战斗已持续近一小时。
意军前锋营试图组织了几次小规模冲锋,想夺取阿尔法点山腰的几处制高点,但都被精准的火力和预设的雷区挡了回来,伤亡了十几人。
墨西哥人的迫击炮弹不时落下,虽然不密集,但落点刁钻,专门打意军的集结区域或车辆。
贝尔托利尼在指挥部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战报。伤亡在增加,但战果几乎为零。
敌军主力仍未现身,只有这些恼人的“苍蝇”。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在科莫多河谷曾有过感受,对方在掌控节奏!!!
操!
这是被打出阴影了。
“命令第2预备营,向主攻方向左翼移动两公里,建立掩护阵地,防止敌军从那个方向包抄前锋。”他下令,同时接通了与法军的保密线路。
“杜兰德上校,我部在阿尔法点遭遇敌军顽强阻击,已确认其在该区域部署了相当兵力。你部进展如何?能否向东侧施加更大压力,或向我部靠拢,尝试夹击阿尔法点之敌?”
杜兰德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无线电的杂音:“贝尔托利尼上校,我部已占领贝塔区域,但遭遇抵抗轻微,敌军可能已将主力调往你部方向,向我部靠拢进行夹击,目前战线间隙较大,且地形复杂,仓促机动恐有风险。但我可以命令我部炮兵,向阿尔法点以东三公里范围内的可疑区域进行火力袭扰,并加强空中侦察,为你部提供侧翼预警,你看如何?”
贝尔托利尼差点气笑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
“感谢支持,杜兰德上校。请务必提供可靠的侧翼预警。”他结束了通话。
放下话筒,贝尔托利尼盯着地图。墨西哥人想把他拖在这里,消耗他。
他偏不。
既然阿尔法点硬啃代价大,那就换个方向。
“命令前锋营,保持与敌接触,但停止不必要的突击。以火力对耗为主。炮兵持续压制已知敌火力点。命令第2预备营,派出一个加强连,配属部分反坦克小组,向阿尔法点西北方向那片代号‘橡木谷’的林地实施侦察攻击。那里地形更复杂,但如果能渗透过去,或许能威胁阿尔法点守军的侧后。主力做好接应准备。”
他想试探一下,阿尔法点的防御是否真的是一个完整的“刺猬”,还是说,敌人把兵力过于集中在了正面。
上午10时许,“橡木谷”方向。
意军加强连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林木茂密的谷地。这里视线极差,无人机也难以有效侦察。
士兵们高度紧张,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
突然,寂静被打破。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们的侧后方和头顶!
“咻咻咻——轰轰轰!”
密集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下,覆盖了整支连队的队形,与此同时,两侧林地里枪声大作,自动武器和狙击步枪的射击形成交叉火网。
“埋伏!”
“轰!”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一辆伴随的VCC战车,将其瘫痪在路中间。
“撤退!原路撤退!”连长嘶吼。
但退路已被机枪火力封锁。
谷地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墨西哥军队的轻型车辆,用车载重机枪疯狂扫射。
这支意军加强连瞬间陷入绝境。
伤亡急剧增加。
旅指挥部里,贝尔托利尼接到报告,心猛地一沉。
果然有埋伏!
而且敌人对他的分兵试探早有准备!
“命令第2预备营主力,立即向橡木谷方向靠拢,接应被困部队!炮兵,集中火力覆盖橡木谷敌军伏击区域,打出一个缺口!命令前锋营,加强正面火力输出,牵制阿尔法点敌军,不让他们抽调兵力!”
他不得不动用预备队去填坑了。
战局正在滑向他最不愿看到的消耗泥潭。
与此同时,阿尔法点正面。
就在意军注意力被橡木谷的伏击吸引时,阿尔法点丘陵上一直“吝啬”使用火力的墨西哥军队,突然加强了反击力度。
数门隐藏良好的无后坐力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开始咆哮,火力覆盖意军前锋的装甲车辆和步兵阵地。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阿尔法点反斜面后方,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墨西哥军队的装甲预备队,出动了!
两辆火蜥蜴坦克从丘陵侧翼的掩蔽处冲出,利用地形起伏快速接近,主炮和同轴机枪猛烈开火。
紧随其后的,是数辆加装了装甲和武器的M113改装型步兵战车,上面搭载着反坦克小组和步兵。
意军前锋营的“半人马座”歼击车虽然拥有优秀的105毫米炮,但在突然出现的敌方坦克和更密集的反坦克火力面前,压力倍增。
一辆“半人马座”在连续机动规避中,被一枚从极近距离发射的RPG-7击中侧后,燃起大火。
“坦克!敌军坦克!数量至少两辆,还有更多装甲车辆!我们需要反坦克支援,空中支援!”
贝尔托利尼感到额头渗出冷汗。
“命令全旅,转入全面防御!前锋营交替掩护后撤,向第2预备营靠拢!所有反坦克武器前出,请求战术空中支援,快!”
他必须止损了。
面子固然重要,但再损失一个营,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然而,战术空中支援的申请,流程繁琐。
空军…成分比较复杂。
几个国家的都有。
上午10时40分左右,战场上空。
就在意军艰难后撤,墨西哥装甲分队试图扩大战果之际,天空终于传来了喷气式发动机的呼啸。
四架战机以低空高速掠过战场。
但不是意大利的“狂风”或“美洲虎”。
是法军的“幻影2000”。
它们并未直接攻击正在追击意军的墨西哥装甲纵队,而是在战场外围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阿尔法点后方更纵深的区域发射了数枚对地导弹,完成攻击后,它们便拉高脱离,没有进行第二轮打击。
法国人只愿意给他的盟友一锤子,第二锤子就要给钱了。
你以为炮弹不要费用啊?
意军前锋营和第2预备营,在付出了损失了至少五辆装甲车辆,伤亡近百人后,终于狼狈地脱离了与墨西哥军队的接触,撤回了进攻出发阵地附近,依靠后方炮兵火力和雷场,勉强稳住了防线。
墨西哥军队在给予意军反击后,并未穷追不舍。
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在追击了一段距离后,也缓缓退回了阿尔法点后方,仿佛只是一次强有力的“反击警告”。
战场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燃烧的残骸、弥漫的硝烟和双方士兵的喘息。
下午,意大利旅指挥部。
损失报告汇总上来,贝尔托利尼独自站在地图前,背影萧索。
他又败了。
虽然比科莫多河谷那次损失小,建制也算基本完整,但“有限进攻”被打成“狼狈后撤”,目标一个未达成,还损兵折将。
更要命的是,他主动出击却再次受挫的事实,恐怕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遍联军和罗马。
杜兰德的保密通讯接了进来,语气“关切”:“卢卡,听说你那边遇到了硬骨头?我的空军小伙子们尽力了,希望有所帮助。需要医疗后送支援吗?”
贝尔托利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干涩的一句:“感谢支持,我军已稳住防线。”
挂断电话,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些飘落的彩色衣物,闪过传单上恶毒的句子,闪过父亲疲惫的脸。
…
他想了下,轻轻叹口气。
蒜鸟,蒜鸟…
打不过有什么办法,家族荣誉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至于政敌…
老爹能扛得住!
实在不行…
就辞职吧。
他可不想死在异国他乡。
太危险了!
心气都打没了。
战场这玩意,就是吃天赋的,后期培养顶多能培养战将,但统帅这玩意…真靠老天爷赏饭吃。
而他的对手,则是号称“狡猾巫师”的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上将,他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说,吃你,就吃你!
耶稣来了,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