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维约夫的官大了好几级，二等武官对九等文官那是绝对的身份压制，也不得不听命令。
扎扎这边也给索洛维约夫备马，他是不喜欢坐车的，作为将军就应该骑马。
保罗当年赐给他的马，都埋在了庄园的后院里，他现在骑的奥尔洛夫马，还是那匹白马的后代。
杜比宁三兄弟的作坊在莫兹多克的边缘，他们原本在弗拉基米尔省的庄园里是鼓捣松树油脂的，等到了高加索这边来，因为环境和原材料不同，他们也在研究改变原材料，最近也在利用蒸馏器进行分馏作业，但是效果并不算好。
在弗拉基米尔的老家，他们的手艺能分馏油脂，甚至再提纯一点，都能往小日子的五十铃油箱里面塞了。
至于能卖大价钱的精油，反而三兄弟不怎么去做，他们的手艺是顶级的，却一直走的是日用品路线，哪怕庇护他们的夫人是个爱美的中年贵妇，也一直都是这样......
“看那边，来了大人物，在莫兹多克这种人还少见啊。”
索洛维约夫的绿军装太扎眼了，而且他走到莫兹多克，就把勋章给挂了出来，用来显示自己的身份。
在战场上，自然能让手下都看见自己，在这里就是让当官的和平民也看着，总督大人就在当地视察，有要递交请愿书的，可要抓紧时间过来。
杜比宁三兄弟看到索洛维约夫，就觉得他虽然没有夫人的皮肤白皙，但是作为一个老爷......
好在他们只是弗拉基米尔乡下有手艺的农奴，不知道索洛维约夫少年时期换上女装能以假乱真的美貌。
也好在他们只管自己的手艺，在这里经营作坊。
索洛维约夫到了地方以后，光是看着那些木桶上的油渍，就大吃一惊了。
自己穿着的是俄国的绿皮，这里的农奴在搞石油分馏，虽然是最原始的那种手艺，但确实也在搞。
这石油工业，未免也太绿皮了一些！
不过整套蒸馏器还是比较原始的，索洛维约夫用马鞭指着院子里的设备，就提问道：“你们是受索菲亚·弗拉基米罗芙娜庇护的手艺人吧？”
“是的，老爷。我是瓦西里·杜比宁，这是我的弟弟格拉希姆和马卡尔，我们在这里开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石油。”
“你们能鉴别石油，是手艺人，不光识字，应该还会计算吧，要不然也不能做出来这么精巧的蒸馏器，准备用这个来分馏......冷却部分应该做的再长一些，整个反应装置......”
索洛维约夫把手套摘了，先用马鞭敲打设备，又用手摸了一下。
“这产品味道不错，都是好燃料。”
“我们是看到当地人都在使用这些燃料，这才拿来当原料的。”
“你们干的不错，索菲亚·弗拉基米洛芙娜，大概还算是我妻子的前辈，都是宫廷侍女，不过她嫁人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孩。”
而且，以前的事情多少是和他没太大关系。
现在要紧的，还是这个设备。
“不错，要是给你们拨款，还有充足的原料，你们能生产多少？”
“老爷，我们......每天能够生产三五桶。”
“是提纯的煤油？”
“现在的产品品质不太好，老爷。但您懂行，知道问题在哪里，我们就按照您说的，重新来做一套设备，明年能够投产，就能够做出来合格的产品。”
“那废料又怎么办呢？”
“那些废料......说起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会联系莫斯科帝国大学的学者，让他们帮忙分析，并且研究用途的。”
索洛维约夫回来走莫兹多克，就是捡到了宝，这里的石油不少都在浅表，开采比较容易，可是潜力有限。
储量更大的油田，在高加索山这里还有不少，主要是格罗兹尼和巴库，往迈科普那边也有一些。
如果能够提供大量资金的话，没准这三兄弟还能够鼓捣出来什么新产品。
但想要跨越时代，难，毕竟材料工艺跟不上，后续升级也是有困难的。
不过三兄弟用的残料，索洛维约夫是能够闻到一股劣质燃油的味道，这玩意儿要是有条件能提纯一些，都能够直接点内燃机科技了。
然后么，就是卡玛兹、拉达、嘎斯、吉尔......索洛维约夫脑子里过的都是著名苏联汽车品牌，以及门把手都能给掰下来的越野车，后面有个爱笑的将军都绷不住了。
人啊，一辈子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就那么两三次绷不住，全都是名场面，这也够乐的。
索洛维约夫能够想到的是，内燃机这个科技树，最早是烧煤气的，发展了二十年，这才开始烧石油制品。
但热机这块，索洛维约夫觉得自己的知识，有时候够用，有时候又不够用。
“老爷，我们这里......”
“瓦西里，你们做了一件有利于国家的大事。这些燃料不光是用来照明，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杜比宁三兄弟打断了他的思考，但是索洛维约夫随后整理了思路，就发现不是没有门路。
他的大女儿奥克塔维亚，嫁给了波琳娜的儿子德米德，这小子就喜欢鼓捣科技，还有一群科班出身，尤其是巴黎理工的手下，卡诺的大儿子不就是鼓捣卡诺热机理论的么？
对于这一点，他还要给索菲亚的父亲弗拉基米尔伯爵写信，老爷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耐活，请他出来和自己联名给法国的学界写信，到时候没准能引起轰动。
但是，石油的事情他要隐去，主要搞的还是燃烧效率这块。
接下来就要看卡诺的表现了，他能以多快的进度完善热机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