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元道尊微微颔首,言道:“这便对了,此地本就是其人掌控,未得他允许,你也无法来此。”
张简闻言,当即问道:“祖师,不知此地究竟有何来历?”
“嗯?”
广元道尊面露诧异,不解道:“灵宝道主未曾与你言明此地形势?”
张简不置可否,只应道:“弟子对此地一无所知,还望祖师解惑。”
“有意思,灵宝道主让你到此,却不与你言明详情,看来你身上藏着不少隐秘。”
广元道尊神色微动,但却未追问他所认为的隐秘,只淡然道:“既然如此,我便与你详细说说。”
“弟子洗耳恭听!”
张简当下打了个稽首,
便见广元道尊缓声道:“此地本是一处神秘地界,后被灵宝道主执掌,改造成了一座囚笼,称作杀伐囚笼。其内地域颇为广大,但生灵则是十分稀少,这其中,一部分是如我这般自愿到此的修士,另一部分则是被灵宝道主囚禁于此的生灵。
但不论是自愿前来,或是被囚于此,能够居于此地者,必然是达至造化层次了。”
“果然是神秘地界!”
张简神色一动,顺势问道:“祖师,按您言下之意,被囚者多半无法离开,那您为何愿意来此?”
广元道尊叹道:“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乃是自觉混元无望,这才到此一搏。”
“不知此地有何机缘?”
张简连忙追问道。
广元道尊无奈道:“说来可笑,此地具体有何机缘,我倒是说不上来。”
“这?”
张简疑惑道:“祖师,您若知之不详,当初又怎会甘愿来此?再者说,您在此必然已有不少岁月,难道还不曾探明机缘为何?”
广元道尊目光深邃,脑中立时闪过了诸多画面,片刻之后,才解释道:“我虽是师尊亲传弟子,但成就却是十分有限,百般修行之下,始终未能求得混元。是以,我便厚着脸皮,求了师尊一个恩典。
也正因此,师尊垂怜于我,这才给我指了一个法子。
我记得十分清楚,师尊原话是这般说的——
广元,以你的资质,成就混元可谓微乎其微,但你我之间仅有一世师徒缘分,故此,你若寻求转世,我便为你谋个好点的出身;而你若要强求混元,我便送你去灵宝道友的杀伐囚笼。若是本纪元破灭之前,你能从中脱身,便是命数有了转机,日后或有三成机会成就混元。”
说到此处,广元道尊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憧憬,接着才缓缓道:“玉玄,你可知道,三成机会,已是极其之高,我自是不能错过!于是,我便离开宗门,到了此地,可惜如今数十万载过去,我还是未能脱身离开,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师尊一面。”
证得混元,执掌大道,乃是无数修士的最终追求,广元道尊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当太上道主直言不讳,坦白说出双方师徒缘分只有一世的时候,广元道尊的选择也就不言而喻了。
张简对此十分理解,登时问道:“祖师,此地为何难以离开,是您尚未寻得正法,还是灵宝道主设置了什么阻碍?”
广元道尊言道:“离开此地的方法,倒是不难知晓,但据我所知,至今无人做到。”
“哦?”
张简当即问道:“是何方法?”
广元道尊沉声道:“想要离开此地,只需将灵宝道主所囚禁的生灵,全数灭杀即可。”
“只是如此?”
张简再度追问。
广元道尊看了一眼张简,告诫道:“玉玄,你我虽是初识,但我也能看出你不是寻常之辈,可你千万不要大意,此等灭杀之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张简登时回道:“还请祖师赐教。”
广元道尊正色道:“先前说过,杀伐囚笼生灵稀少,不算你在内,如今共有十一名,其中外界来此的同辈共有六名,剩下五名则是那些被囚禁的生灵。
这些生灵虽被囚禁在固定位置,但神通修为却是一概不少,是以斗战起来本就不易。
并且,这五名生灵都掌握着大道之力,尤其是最厉害那名,至今无人将其击败过。”
张简心头一动,问道:“祖师,照您所说,另外四名曾被击败过不成?”
“然也,正是如此。”
广元道尊轻轻颔首,补充道:“另外四名生灵不但都被击败过,而且也都被击杀过,但只要不能一气呵成地将剩下的生灵一并除去,那么时限一到,另外四名生灵便会随之复原。”
“还有这等情况,看来灵宝道主是有意为之!”
张简闻言一凛,立即起了推测。
广元道尊又道:“这数十万载以来,我已试过不少次,斗法之能倒是提升了不少,但始终未尽全功。尤其是,这五名囚笼生灵的实力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同样进步,如此一来,脱身之日也就越发遥遥无期了。”
张简听到此处,已对此地形势大致了解清楚,但心中对于此回的目标倒是未能生出相关感应。
若按常理,应该也是除去这五名囚笼生灵,然而不知为何,张简隐约觉得没这么简单。
毕竟,他来到杀伐囚笼的目的并非是“改变命数”,而是为了以杀悟杀。
那么严格说来,其中或许还有别的计较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张简也不迟疑,当下便道:“祖师,那五名生灵如今被困何处,弟子想去看看,也好做个准备。”
“此事容易,且随我来便是,”
广元道尊立时应下,身子一闪,便向着虚空中某处方位遁去。
张简目光一移,自是紧随其后。
两人施展神通,穿梭虚空,过不多时,便是越过遥远距离,抵达了目的地。
这时看去,张简与广元道尊正前方,悬浮着一座庞大地陆。
不过此座地陆格外荒凉,其上无有草木,只有重重山峦和无数石块。
而在一片荒凉之中,则有一名巨人盘膝而坐,闭目静定。
广元道尊适时言道:“玉玄,这便是我离我最近的一名囚徒,名曰魔山,肉身强横,力大无穷,可与神魔道修士媲美。”
“魔山?”
张简心下一忖,目光直视前方。
却见魔山陡然睁开双目,两道冷芒闪过,喝道:“广元,你怎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