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简进入太真妙一玄化鼎,眼中所见,乃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空荡之地。
此处乍一看好似无垠虚空,但却既无灵机,也无生机,仿佛充斥着凋零与消亡之感。
不过,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凋亡的意味,此刻倒是显得不那么协调。
只因除了张简之外,现场还有另外三道身影。
这其中,阴阳道主的面色格外凝重,并且顶上赫然显化出一张宝图。
张简定睛一看,发觉此图呈现黑白两色,与太上道主曾经动用过的那张神秘宝图略有相似,不过两者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并且更关键的是,阴阳道主所用的宝图,既不是用来抵御攻势,也不是用来杀敌,而是用来临时修补伤势。
张简细细观瞧,只见黑白流光不断涌入阴阳道主体内,其人的气机便是不断上升。
在这个过程当中,黑白宝图也渐渐随之变淡。
而太真道人与紫电道人眼见于此,并非无动无衷,其等二人早已动用自身大道之力,牢牢划出一块封锁区域,使得三人的交战波及不到张简这处,也让阴阳道主无法逃遁。
须知,道主层次间的交手不一定要有什么华丽的神通法术,毕竟其等举手投足之间,便可轻易毁天灭地,因此真正斗法之时,反倒有着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
是以从张简的角度看去,眼前之战虽然称得上生死之战,但是却没有那么激烈。
但见太真道人与紫电道人各站一侧,封住阴阳道主左右,甚至连本体也未显化。
而阴阳道主一面通过宝图恢复状态,一面抬手动用大道之力应敌。
当然,此战若是放在外界,莫说天一道尊的道场,便连起源之海也得被毁去一角。
张简虽然自觉不弱,但也有自知之明,自然不选择插手此战,而是安心避于远处,仔细感应。
过了片刻,却见封锁区域之内,黑白宝图已然化为乌有,效用全无,阴阳道主则是气机鼎盛,面色平静。
他瞥了一眼张简所在,目中冷芒随即闪过,张简心有所感,只觉一道寒意袭来,令他昏昏欲睡,忍不住想要蜷缩身子。
“竟然还有余力对我出手?”
张简神色一动,立即激发虚无真意,动用虚无大道之力进行镇压。
转瞬之间,突如其来的寒意悄然消退,张简恢复常态。
阴阳道主目光一闪,随即不再对张简出手,转而继续加大守护己身的手段。
紫电道人笑道:“哈哈哈,你已自身难保,还想着拉玉玄道友下水不成?可惜啊,你就这点小伎俩,莫非黔驴技穷了?告诉你也无妨,若是玉玄道友无有真本事,我与太真道友岂会跟着他?本座看你还是乖乖上路,莫要执着了。”
言语之间,紫电道人充斥着戏弄之意,但他的攻势却是丝毫不曾停歇。
但见一股又一股的大道之力不断涌出,层层交织,宛如形成一张大网,其中蕴含着种种崩灭之玄妙,具有强横杀力,使得阴阳道主的附近空间不断传来爆响。
“其等这般围杀于我,看来是想用最小代价将我除去,这等心思,对我来说便是一个生机……”
身处危局之中,阴阳道主洞若观火,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关键点。
要知道,仅凭目前形势来论,哪怕是以一敌二,阴阳道主也有自信能够僵持许久。
但这并非是他更加厉害,而是对手们未尽全力,刻意如此!
而之所以如此对战,实则共有两个缘由。
其中之一,正如阴阳道主猜测那般,太真道人与紫电道人不想在杀敌之中,损害过大,乃至伤害己身,于是采取了较为稳妥的围杀之法。
至于第二个缘由,则是张简临时起意,特意交代。
最初的时候,按照张简的想法,灭杀阴阳道主之事,自然是速战速决,一击毙命!
但在和太真道人及紫电道人私下沟通之中,张简也明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毕竟阴阳道主乃是混元层次,临死反扑之际,有那么一丝可能造成些许意想不到的后果。
因此,为了稳妥起见,张简一开始定了个时限,让他们在三年内除去阴阳道主即可。
不过就在刚才,张简未能在归鸿道君那处得来半点明悟,便暗中传讯,改了个时限,让其等十年内除去阴阳道主。
有了这一更为宽裕的时间,张简自忖应该能够得到一些关于杀伐大道的感悟。
而太真道人和紫电道人也能更加游刃有余。
至于阴阳道主是否求援他人,是否计划逃出生天,张简倒是并不担心。
既然已经身处鼎内,还占据了上风,自该相信两件混元之宝,断无患得患失的理由。
再者说,张简杀心已定,亦无退缩之念。
“轰!”
紫电道人再度动手,崩灭大道之力又与阴阳大道之力相互冲撞,发出一声震天大响。
张简身在远处,却是已然盘膝坐定,一心二用。
他一边观察着战场局势,一面在冥冥中摸索感应。
此时此刻,阴阳道主仍旧居于守势,而发出攻势者,则是轮番交替。
一会儿是太真道人主攻,紫电道人压阵,一会儿是紫电道人主攻,太真道人压阵。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阴阳道主的气机也随即开始了回落。
其人本有旧伤,即便有着黑白宝图恢复伤势,终究还是不能坚持太久。
交手至今,约莫也就半个时辰,张简便见其人越发难以抵挡攻势了。
不过,其人必有其他底牌,故此,不论太真道人也好,紫电道人也罢,仍是维持常态,消耗为主。
果然,又过片刻,只见阴阳道主反手一招,便有一枚不知来历的丹药现出。
紧接着,其人轻轻一捏,丹药便是化为万千流光,融于其身。
不到数息,阴阳道主的气机便又恢复巅峰,仿佛伤势痊愈。
太真道人见状,淡淡道:“阴阳,你倒是带着不少好物,但在我等攻势之下,你却是用一件少一件,我看你能够撑到几时?”
“哈哈哈,我自知伤势有碍,早已准备着诸多灵物,你等想要将我轻松围杀,那便尽管耗吧!”
阴阳道主朗声大笑,阴阳大道之力却是如刀斩出,稍稍逼退强行交织而来,好似大网的崩灭大道之力。
太真道人摇了摇头,冷冷道:“阴阳,我掌吞噬大道,岂会惧你灵物众多?你莫要强装镇定了,自打你进入此地,一应灵物的效用早已被我牢牢锁定,在此地的消耗速度,也远比外界更快。是以,哪怕你带着再多灵物,也是无济于事。”
一语传出,阴阳道主虽是笑意不减,但却不再开口反驳。
他只暗暗忖道:“太真本就不易对付,更别提再加另外一位了。我须得坚持更久一些,待其等松懈之际,方能一举成功。”
虽然不认识紫电道人,但阴阳道主却认得太真道人,是以关于灵物的不正常消耗,他实则早有预料。
若在外界,凭着黑白宝图的效用,他至少可以坚持三天三夜,但在此间却只有半个时辰,显然被吞噬了大半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