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主询问之时神色坦然,张简回答之时则是神色坚定。
从五主秘境开始,证道之路便是张简心头的重中之重,此时看遍三千六百五十种未来情况之后,他已是彻底思定,没有半分犹豫。
太上道主闻言,却是目光微动,稍稍有些诧异,但在刹那之间,其人便是恢复平静。
他并未选择追问此项决定的缘由,只是开口言道:“玉玄,你可曾想清楚了?”
张简又行一礼,沉声道:“承蒙祖师助力,弟子于诸般未来之中,已是拿定主意,合乎本心,莫论前景最终如何,弟子绝不会动摇!”
夺道之法虽有成功例子,亦有不俗成功几率,但对张简而言,并不合其心意。
从预示的种种未来里头也能瞧见,沿着夺道之法前行,必然存在诸多麻烦,而且还可能惹来更多莫名劫数。
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只怕多不胜数,难以衡量。
并且最关键在于,冥冥之中,在张简内心深处,始终存在一丝念头,那便是完成前所未有之事,不要受制于任何之人。
也正是由于这一“妄念”,这才使得张简做出决定,一定要走以力证道之路。
既然来此一遭,又成变数,何必遵循前人之法?
纵使以力证道无比艰难,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那也无妨!
此事成或不成,非在传闻,非在言语,而在脚下,而在路上!
哪怕最终失败也罢,仍有转世之机会,总好过自甘退缩,未试先怯。
虽说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在证道之事,却得另行计较,不可一味遵循常理。
尤其是,张简在看过诸般未来之后,深刻领悟到一件事情——即使他通过夺道之法,以变数之质成就混元,那么日后的发展,最大的上限,便是成为第二位“太上道主”。
然而,这一极其优秀的结果,却并不是张简的期盼!
其中原因倒也简单,纵然太上道主强横无比,可谓盖压宇宙,但张简既不想成为他人之附庸,也不愿成为他人的追随者。
即便两人本是祖师与弟子的关系,但此番关系乃是因果的展现,乃是情谊的纽带,这不意味着,张简不能有自身的理念,也不意味着张简必须永远听从太上道主的安排。
正如当初突破元神之时,张简心中诞生出的渴望,他要天地不拘,万法不束!
在此基础上,他又怎么可能甘愿永远居于人后?
放眼将来,张简若有能力帮助太上道主达成理念,完成超脱,那也是报还双方因果,偿还彼此情谊,绝非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服从,也绝非弟子对祖师的奉献!
故此,以力证道,方是唯一正解。
前路迷雾重重也好,前路无人成功也罢,张简恒心已定,绝不更改。
而太上道主见状,则是又道:“玉玄,你既选了以力证道,那便是落子无悔,哪怕你日后还想转圜,我亦不会传你夺道之法。”
若是正常的修士,求证混元的路上自有诸多选择余地。
譬如,昔日的元始道主,如今的先天道主,其等二人分明先证混元,却可以继续寻求以力证道。
然而张简却是不同,他乃是变数,故此本就选择较少。
太上道主言下之意,自然是坦诚相告,同时略带劝诫。
不过,对于这一局面,张简早已有所预料,当即应道:“多谢祖师提醒,弟子此世只行此路,若不得成功,那便命该如此,自不后悔。”
“善!”
太上道主见此一幕,反倒露出欣慰之色,言道:“既是如此,我便祝你达成亘古未有之壮举。”
说罢,其人却是伸手一展,涌出一股大道之力。
同一时刻,张简只觉识海一阵悸动,接着便有一道华光从体内遁出,落于太上道主掌中。
“太真妙一玄化鼎!”
张简心中一动,只见这件混元之宝已是化作巴掌大小,宛若一件玩物。
“祖师,您这是意欲何为?”
张简不明所以,当下开口问道。
却听太上道主淡然道:“玉玄,本来我欲将此宝列为夺道对象,但因你选了以力证道之路,所以我自有另一番安排。这第一件事情,便是替你将这件混元之宝恢复圆满,同时令其与你定契立约,以便守护于你。”
“嗯?”
张简神色一动,连忙回道:“弟子多谢祖师!”
太真妙一玄化鼎虽然天生执掌吞噬大道,但不复往日巅峰,就连新一任的真灵也是身穿肚兜的幼童样貌,如今太上道主愿意出手,张简自是欣喜。
便见太上道主又道:“我施法恢复此宝需要不少时日,你且自行体悟现状,待到此宝重归圆满之后,我便带你离开天外天。”
“是,弟子得令。”
张简点了点头,便又坐回蒲团,静静观瞧。
太上道主则是扬手一抛,太真妙一玄化鼎立时飞上高空,化作一尊大如山岳的巨鼎。
紧接着,其人只是抬指一点,便从鼎内传出来一阵神异巨响。
“神符兄的禁制被解除了!”
张简虽是看不透太上道主的手段,但也不难看出其人的目的。
果然,仅仅两息过后,太真妙一玄化鼎便是现出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机。
只一眨眼,更有无穷幽光自鼎内闪耀而出,映照八方,而随着幽光一同出现的,更有一股难以抗拒的超凡吸力。
“这是属于吞噬大道的威能!”
张简念头一动,顿时了然。
但他并未感到紧张,甚至连一点反抗举动也未做出,只因太上道主抬手一挥,又是祭出一件新的宝物!
此宝看去呈现环形,周身气机平平,连异象也无,但奇特的是,张简神念扫过,只觉此宝既似一枚钢圈,又似一条绳圈。
并且,此件宝圈甫一祭出,初始之时仅有碗口大小,接着轻轻一闪,便是声势大涨,从高至低,将整座太真妙一玄化鼎彻底压制,不仅幽光全消,连磅礴吸力也一并无踪。
正在这时,鼎内却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快放开我,我不吃这里的东西了,都给你吧!真是怪了,我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醒来之后,连地方也变了!”
张简闻言一笑,知晓这是那位太真幼童,也就是法宝真灵。
只不过,其人性子十分稚嫩,不似玄寰道人那等完好无缺的真灵,所以言语之间,着实有些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