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太上道主言简意赅,只用短短几句话,便将三种破局之法尽皆相告,张简心神一动,顿觉不论哪种方法都有各自利弊,无法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不知太和祖师会选哪种方法?”
张简暗自一忖,不由看向太和道尊,但见其人目光深沉,显然正在细细思量。
而主位之上的太上道主则是神色淡淡,仿佛对他而言,此事其实并不重要,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张简见状,不禁设身处地,将自身带入其中,默默计较起来。
此回之事,源头在于阿弥道主想要夺取劫难大道,那么若想单纯了结此事,舍弃那件浑冥摩灵九劫钟,无疑最为干脆利落。
尤其是,太上道主重点提到,只要弃了浑冥道人,使其去应劫,太和道尊便可从容得证混元!
这句话的份量毋庸置疑,已然可算是一份承诺。
但舍弃之事,却也涉及到“取舍”二字,这便没有那么容易决定了。
张简细细一想,不由暗道:“利字当头,义字又该何去何从?”
对太和道尊来说,浑冥道人显然在其道途之中,发挥过诸多助力,两者本来也都希冀太和道尊证得混元,从而各取所需,各自获利。
岂料太上道主先是封禁浑冥道人,后又在太和道尊面前赤裸裸地点破危局,这便让形势急转直下了。
一边是距离太和道尊仅有一步之遥的寂灭大道,一边是相处多年,倾力相助的道友……
张简暗自一叹,不禁忖道:“若让我今日遇到此事,定是不选第一个方法。”
正所谓有所为,有所不为,尚有其他两法可选,又何必背信弃义?
当然,相较而言,第二种方法与第三种方法均是不够直截了当,不能保证太和道尊一定证道,而且存在后顾之忧。
这其中,第二种方法是说,太上道主会先除去三生佛陀,如此一来,目前对于寂灭大道的成就,便是太和道尊独占鳌头,自然胜算得到增加。
但关键在于,阿弥道主仍在虎视眈眈,而对于这一环节,太上道主却不直接插手,而是要太和道尊与浑冥道人合力解决,这便存在不少危险性。
或许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至于第三种方法,太上道主则要暂时说服阿弥道主,然后太和道尊须与三生佛陀公平相争。
这里头,由于两人道行相差无几,实则都有胜算,但即使太和道尊最终获胜,得证之后,也得考虑应对阿弥道主的算计。
毕竟,暂时并不代表永远,所以这也意味着,后续还有隐患。
“可惜了,终究未有万全之策,且看太和祖师如何抉择罢!”
张简心中看得分明,此事涉及大道之争,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
须知阿弥道主并非普通的混元修士,其人之强,已是毋庸置疑,太上道主纵然更为强横,也不能一手遮天。
更何况,张简隐约觉得,太上道主并不会为了太和道尊去做生死之争。
是以,眼下的三种方法便是最佳的解决手段了。
随着种种念头在张简脑中快速闪过,很快便是过去片刻功夫。
这时,只见太和道尊目光一定,打了个稽首,郑重道:“有劳祖师赐法破局,弟子已是思虑完毕,一法不喜,二法不取,便选第三种方法!”
“第三种?”
张简心头一思,顺势看去,便见太和道尊面容坚毅,显然已是下定决心。
太上道主却是问也不问缘由,只道:“那便这么定了,你且安心修行,阿弥道友那处我自会前去说服。”
说着,太上道主又是一指,一股大道之力随之涌出,转瞬间落入太和道尊体内。
他淡声道:“太和,今日开始,你便不能再借浑冥道友之力来助你证道,须靠你自家努力了。当然,那小僧也不会得到任何混元层次助力,你二人便公平一争,且看寂灭大道花落谁家。
待有结果之后,浑冥道友自能脱离封禁,不过那时候,你等也得防备阿弥道友了。”
太和道尊闻言,顿时起身一礼,回道:“多谢祖师教诲,弟子一定牢记于心。”
太上道主颔首道:“如此甚好,该说之事我已交代完毕,你自行把握即可。”
张简一听此话,便知离开时机已到,当下站起身来,恭敬道:“太和祖师,弟子祝您一切顺利,早证混元!日后您若回至宗门,还请替我向师尊及掌教问好,多谢!”
“玉玄,你尽管放心,且跟着太上祖师好生修行便是!”
太和道尊微微一笑,又道:“希望有朝一日,你我能够皆得混元,也能为太上祖师分忧。”
张简应道:“弟子定会竭尽全力!”
太和道尊略一颔首,对着太上道主又行一礼,言道:“祖师,您可还有话交代?”
太上道主笑道:“今日无话,来日再见。”
一语言毕,其人身形一闪,便是带着张简消失无踪。
太和道尊见得此景,登时仔细感应,但却半点踪迹也无法查到,不由叹道:“我与太上祖师相差太远,还是暂且莫要探究其人深意为妙。”
这般想着,太和道尊心神内视,便见识海深处,一口玄青大钟气机隐匿,静静沉浮。
“即便无有浑冥道友相助,凭我一人之力,也定要执掌寂灭大道!”
心中思定,太和道尊法力一动,立即施展神通,开始联络洪阳道尊,天衡道尊,以及太华道尊。
修行之事自然紧要,但三宗合一之事也不能耽误,是以,太和道尊自当先与其他三位道尊商量一番具体事宜。
别的先不说,人教成立之后,山门所在位置,以及具体的事务规划,职位安排,便须得好生筹谋,容不得半点马虎。
故此,太和道尊自得一丝不苟,仔细计划。
与此同时,当太和道尊开始忙碌之际,太上道主已然带着张简前往另一处地界。
两人前行途中,张简无需动用任何法力,只是跟在太上道主身侧信步游走,但一步迈出,便足以轻松跨越遥远距离。
在张简看来,宇宙空间自然而然产生了一条直达的通道,可任由太上道主随意前进。
不过,张简目之所及,其实看得并不真切,感应也是模模糊糊,若非他领悟了虚无真意,便什么也无法察觉,只怕连跟随之事也做不到。
约莫一会儿功夫,太上道主忽地脚步一停,身前便是现出一道门户。
张简定睛一看,却见门户之中朦朦胧胧,好似水汽氤氲,而在朦胧场景之下,则有磅礴气机涌出,并且声势浩大。
张简略一感应,不禁言道:“祖师,这是何处,您莫非不去见阿弥道主了?”
告别太和道尊之后,张简本以为太上道主会去见阿弥道主,以便说服其人,岂料并非如此。
便见太上道主淡然道:“太和之事,我自有法子告知阿弥道友,未必需要亲自见他。不过,你若是有兴趣见一见阿弥道友,我也可领你前去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