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张简原本的打算,便是用作参考罢了,从未想过彻底相信这位陌生修士。
眼下其人既然不愿直言,那便罢了,且自家待着便是,也好让他再等下一位有缘人。
张简倒是半点儿也不着急,急的该是单羽道人!
而单羽道人听得张简表态,倒是并未急切,只是言道:“玉玄道友,我明白你心中存有顾忌,但老夫绝非夸大其词,此地考验可不比先前四层地界,你若是不明就里,贸然尝试,定然悔之晚矣。”
“情况如何,不在于道友口中言语,还须试过方知真假。”
张简坦然一笑,接着淡声道:“道友既然不愿表露诚意,此事便罢了,在下自行探索便是。”
话音落下,张简也不理其人反应,当下右手一抬,轻轻触碰向眼前的第一块石碑。
单羽道人却是暗自一叹,忖道:“也罢,且让此人先吃些小亏,好叫他知晓,我并非虚言哄骗他。待他知道难处,自会答应我的条件。”
这般想着,单羽道人便是不再开口阻拦,仍是维持石块模样,在一旁静静看着。
与此同时,张简右掌已然碰到了所谓的载道丰碑。
“轰!”
一瞬之间,滚滚玄音忽然自心中响起,一道莫名之力便自石碑涌入张简体内。
“这是?”
张简心下一凛,并未觉得自身不适,反倒瞧见眼前石碑由上至下,迅速蔓延出诸多纹路,而随着纹路不断显化,不过片刻功夫,石碑之上便是现出不少字迹。
张简神念一扫,便见其上记载道:“宇宙浩瀚,大道万千,凡称生灵者,皆有心神躯壳,或为人,或为妖,或为顽石草木,或为日月星辰……如此种种,实有内外之别,实有上下之分。
于吾而言,一切有灵之属,不论形貌如何,不论性情好坏,若想踏上道途,须循本心而求。
故此,一切修行之法,乃是修心之法。
心为万灵之本,身为躯壳枷锁,心若本真,则无惧躯壳存灭,心若永定,则无惧元灵反复。
是以,吾之法,不求元神,不求血脉,不求肉身……
是以,吾之法,乃是修行心力!
唯心不易,唯心可成!
汝能得见此言,便是自身心力已有微末根基,与吾有缘,特授《灵宝御心炼劫斩性大法》一篇。
若能修成此法,自可过得此关,如若不成,便化顽石而已。”
洋洋洒洒一番话语,清晰了然显露在石碑之上,张简观看完毕,心中顿时自然而然多了一门功法,正是所谓的《灵宝御心炼劫斩性大法》!
毫无疑问,此法正是源自灵宝道主,而按照石碑所述,需要修成此法,方能过关。
那么这般说来,此关无疑是在考验修士的悟性!
张简目光霎时掠过其他四块石碑,忖道:“若无意外,其余石碑应该是对应着其他四位道主留下的功法,但这般看来,单羽道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张简稍稍有些疑惑,不禁收回右手,又把目光落向那枚石块,言道:“单羽道友,我以手触碰石碑,看来并无不妥之处,你先前为何出言阻拦?莫非故意欺诈于我,好让在下答应你的条件?”
说来也是古怪,张简一时之间真不晓得单羽道人究竟抱着何种心态,毕竟此番假意哄骗,实在太好拆穿了,根本毫无必要。
正在这时,只见那枚石块剧烈摇晃,随后一股带着惊怒之意的神念便是传了出来:“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心力根基,此乃灵宝道主特有的修行法门,寻常修士既无从知晓,也根本不会运用!
是了,你肯定早已知晓考验明细,方才是在戏弄老夫!
难怪你敢用手碰碑,原来你早有同源之力,根本无惧载道丰碑的心力涤荡!
唉……老夫也是糊涂了,能够到这第五层地界之人,怎会对此一无所知?”
此番神念一现,张简立时判断出了一些消息。
方才那股涌入体内的莫名之力,原来是石碑以心力在初步考察张简,唯有通过考察,才会显化功法,才能参加真正考验。
而若是张简未能承受那股心力,后果自是不言而喻,必定会受到一些伤势。
至于张简为何存在心力,这也是大有渊源之事。
昔年张简获取万仙天界种之时,恰好得了神通“斩念”,而这门神通,正是通过消耗自身心力来施展。
只不过,斩念并未传授如何一步一步地修行心力,只是讲究了一种运用之法。
并且此前,张简只是知晓心力乃是一种奇特力量,与自身意志与念头息息相关。
眼下瞧见单羽道人如此大反应,张简不由忖道:“昔年之因,竟是有了今日之果。想来是因我习得斩念,又前后运用了几次心力,这才不知不觉间稍稍将其壮大了些,这才能够得到石碑认可。”
张简大为庆幸,当即便欲细细体悟脑中功法,却见那枚石块霍然一闪,落于自家身前。
下一瞬,只见石块轰然一倒,砸落地面,接着又是瞬间竖起,随后又是再度砸向地面,如此来回数次,竟是如同正在叩拜一般。
张简心头讶然,立即问道:“单羽道友,你这是何意?”
单羽道人恭敬道:“玉玄道友,方才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勿怪!”
张简不置可否,淡淡道:“道友无需如此,若是有事相求,直言便是。”
单羽道人回道:“玉玄道友,老夫不敢奢求什么,自愿把一身所知全部转告,只求道友考虑考虑,离开之时,将我元灵带走即可!当然,老夫此回乃是诚心相求,绝不敢造次。道友若是不信,此刻便可随意发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短短片刻功夫,单羽道人的态度便是截然不同,张简暗自一笑,倒也十分理解。
其人定然受困已久,只怕日夜盼望着重获自由。
先前初见之时,单羽道人自是想着稍微拿捏下张简,岂料形势急转直下,张简的能耐比他预料中厉害不知多少。
于是乎,单羽道人只惊怒一会,便是立即认清现实。
如若他不主动低头,只怕再也无望脱离此地。
而对张简来说,倒也乐于合作,毕竟他实则对于此地考验仍旧不甚了解。
譬如,修行《灵宝御心炼劫斩性大法》难道无有时间限制?
若是修个数百万载,莫非也能算作通过考验?
思及此处,张简神色一正,言道:“单羽道友,你既诚心如此,此事倒也可以商量。我且先问你一事,其他四块石碑,是否也藏着某种功法?”
便听单羽道人回道:“不错,此地五块石碑,正是对应着天庭的五位道主!并且每一块石碑都有各自的初步考察,只有通过初步考察,方能得到一门功法。
但每一位到此之人,所能得到的功法却是并不相同。例如道友所得之法,我倒是从未听过。”
张简轻轻颔首,又道:“如此说来,此地的考验难度倒是因人而异,毕竟功法不同,修行难度亦有不同。”
单羽道人应道:“话虽如此,但不论何种功法皆是难度极高,并且修行功法还有一定的限制。”
“哦?”
张简顿时问道:“不知有何限制?”
单羽道人回道:“所谓限制,亦是不尽相同,道友不妨仔细感应一番自家所得功法,当能知晓具体明细。”
张简闻言了然,念头一沉,便是认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