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符与玄寰道人现身于此,张简与其等已然交谈了不少事情。
无论是昔年旧事,又或是当前处境,张简皆是心中有数,而神符言语之间,也的确颇为诚恳。
不过,眼下谈及神符坚持想让所有法宝,都成为堂堂正正的生灵,张简却是委实难定,实在难以抉择!
自打双方结缘以来,以往相处之中,实则极为融洽,张简对于神符也是十分信任。
并且在此番谈话之前,张简并不知晓自身对神符具有极大帮助,是所谓的“变数”。
也正因此,一直以来,张简从未有过双方可能会“互相敌对”的念头。
甚至某种程度而言,张简在神符面前几乎无有任何秘密!
但此刻,神符坦诚相待,已将自家理念,以及日后谋划清晰言明,那么如今形势便有所不同了。
摆在张简眼前,常见的无非三种选择!
其一,张简答应神符,与其联手,往后再一同设法推动所有法宝也被认可为生灵。
若是如此行事,张简的立场便与神符保持一致,双方利益也就密不可分,不但能够维持现状,甚至彼此交情能够更近一步,达到生死与共的程度。
但相应的,若是这般做了,张简必然要面对诸多敌手,其中甚至包括自家宗门的祖师——太上道主!
届时,落在外人眼中,自己或许成了宗门之耻,人族叛徒……
而第二种选择,便是张简干脆利落地拒绝神符。
若行此事,张简无疑有了另一个立场,他与神符的关系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说神符言称双方命数勾连,但以他的神通,想必也不难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按照张简的推断,即便真的拒绝,神符也不会让局面太过难堪,双方当能好聚好散,全了这份情谊。
至于第三种选择,那便是张简作壁上观,独善其身。
若是照此行事,无论今后演变成何种情况,张简都不会插手神符之事,无论神符与何人为敌,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张简都得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同样的,按照这般做法,张简自然也随之失去了强力盟友。
三种选择,显然各有利弊,张简细细思索,并未急着回应。
“若是真有所谓的超脱之境,能否创立一个独立宇宙,既完成神符的理念,也不必引起争端?”
张简暗自思忖,忽地冒出一个别样的念头。
可惜的是,此念头有些不切实际,张简心中一叹,便将目光落向神符与玄寰道人。
这时看去,玄寰道人笑容明显,眼中似乎隐含某种期待。
“看来我至少也得给个说法,断无糊弄之理。”
张简心中一忖,又是定睛一看,只见神符绽放着微光,也不知是何想法。
而神符与玄寰道人也并未催促张简,皆是静静无言,安稳等待。
足足半响过后,张简心中思定,终于有了一个临时决断。
他先是对着神符施了一礼,这才言道:“神符兄,此番交谈,着实令我获益良多,但关于‘法宝纪元’之事,牵连极多,请恕我此刻无法给你明确答复。
但你放心,待我证得造化之后,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唉,可惜了!”
玄寰道人轻轻摇头,却是当先开口。
在他看来,张简如此言语,已是变相拒绝了联手的提议。
不过其人也只稍稍一叹,旋即调整心态,不再多言。
神符则道:“无妨,此事关系重大,你贸然听闻,心中稍有起伏,自是常理,倒也不必急于抉择。
再者说,我今日与你言明此事,本就并非逼迫你马上做出决定。
一来,我是为了表明自家诚心,好让你心中有个准备。
二来,我是为了告诉你,世无常定,万事可变。
须知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之说,你我以往虽然交情密切,可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实际上,我始终有自家打算,你日后也有自家路途要走。
与其一直瞒着你,倒不如趁机说个清楚。
至少这样一来,就算你我日后生了龃龉,乃至生死相向,那也是恩怨分明,不会一头雾水,倍感疑惑。”
神符仿佛早已预料张简的反应,几句话下来,毫不拖泥带水,态度极为果断。
张简顿时回道:“多谢提点,我定会好好考虑。”
神符又道:“既然事已言明,我亦顺便与你透个底。无论你是否愿意助我,待我修为恢复至一定程度,我便会主动剥离互相勾连的命数与气运。
而在此之前,你也无需担心我使绊子,若是遇到难处,我定会如同先前那般,尽力助你。”
“多谢,我明白了!”
张简坦然应下,继而又道:“对了,玄寰前辈,你可需要我做什么?”
神符与张简之间,尚可称为互惠互利,但玄寰道人则是单纯“奉献”了。
张简早已清楚其人必有所图,但先前碍于彼此关系不明,也就并未询问。
而眼下话已挑开,张简也就不必顾忌太多,自当顺势而为,试试其人的意图。
只见玄寰道人笑道:“我助你数次,缘由倒也简单,一是冲着太一的面子,二是盼你证得混元之后,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具体何事?”
张简当即再问。
玄寰道人直言道:“自是替紫霄报仇之事!当然,此事用不着你危及自家性命,也不用拼死一战,只需关键时刻相助一把即可。”
玄寰道人与紫霄道主情深义重,此事倒也无可厚非。
而张简受了其人好处,也自当报还。
于是张简略微一想,便是言道:“若我证得混元,而前辈恰有所需,我定会尽心相助。不过这具体的敌手,又是哪几位道主?”
玄寰道人笑道:“具体敌手,待你证了混元,我自会与你言明。不过你放心,我暂时无意对先天动手,其余之人也与太上道统无有干系,所以你不会难做。”
“我明白了。”
张简稍稍颔首,应了下来。
神符却道:“玉玄,你身为变数,或许会创造出谁也无法预料的局面。届时,你若有机会复活紫霄,还请施以援手!”
此话一出,玄寰道人倒是并不言语,神色也并未变动。
张简则道:“若是有朝一日,我真有这等能力,自当顺势相助。并且,若是你等遭劫,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回你等。”
玄寰道人开怀一笑,坦诚道:“有此一言,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