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真人道:“正是屠镜真君传讯相告,但他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依附之事作罢,其余并未多言。”
张简思索片刻,缓声道:“目前看来,这九人要么已然离开此界,要么藏于某处秘境,或是某座洞天之中,并且其等或许已是遭遇不测。”
须山真人立时诧异道:“玉玄道子,您何以推断其等遭遇不测?”
张简道:“屠镜真君传讯之举实在过于蹊跷,我看其人并非真的不愿依附本宗,而是有意利用这条消息,引起我等重视,好为他们报仇。”
春晖真人不解道:“若真是如此,其人何不言明情况,反倒故弄玄虚?”
张简道:“本宗与其等非亲非故,纵然他们求救,我等也未必出手。但是其等只有临时变卦,却是隐含戏弄本宗之意,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得查明实情。
如此一来,在调查过程之中,再遇到什么状况,我们便不得不出手了。”
分海真人道:“道子之言,不无道理。但是还得仔细探查一番,方能得知真相。”
“此事我已有主意。”
张简微微一笑,吩咐道:“三位真人,有劳你等带着众位真传弟子,去羽化神朝找现存之人问询一番,看看此界何处藏有秘境,或是藏有洞天。
届时若有线索,我便攻入其中,一探究竟。”
“是,我等领命!”
三位元神真人齐声开口,应了下来。
随后,便由春晖真人带路,张简驾驭法舟,将众人送到羽化神朝的重地——羽化山。
此处修行之人,皆是羽化神朝核心弟子,所知晓的消息自然更多。
春晖真人亲自动身,找到屠镜真君的一名弟子,言明来意,而那真君弟子不敢拒绝,当即应允。
于是乎,羽化神朝的一众核心弟子便是接连面见上极宗众人,受到一系列询问。
然而足足过了三日,却是并未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并且羽化神朝原有的洞天,现存弟子因为修为不足也不知具体位居何处。
这期间,张简则是神念大展,在天青界尽力探寻,试图得到一些线索,但同样无有收获。
直到第五日,事情终于迎来转机。
一名羽化神朝的炼罡境弟子,言称数十年前,他曾在东海深处见到海水倒悬,凭空显化门户之景象,但持续时间很短,不确定是否洞天,或是秘境。
好不容易有个线索,张简自不能错过,当即带着其人去往东海,而春晖真人等人则是继续探查其他线索。
两人来至天青界东海深处,张简问道:“你可确定,昔年所见之景,便在此处?”
只见那名炼罡境弟子伸手一指,朗声道:“回禀前辈,正是此处无疑。昔年小道便是在那座海岛游历,于月上中天之时,偶然瞧见异景。”
张简看向不远处的小岛,又将目光落向其人,淡声道:“如此便好,你且先回去。”
话音落下,张简法力一动,送了其人一程。
接着,张简立身天穹,便是神念一动,仔细感应四方天地。
一瞬之间,周遭灵机尽归其身,汹涌海浪化为平静,无论小岛或是大海,无论天穹或是水下,方圆数万里内,张简一寸也不放过。
“总算找到了,果真有一道门户!”
约莫半日过后,张简心中一喜,抬手轻点,一股磅礴法力霎时涌出,击中千里之外的一处天空。
刹那之间,一声巨响传来,便见空中现出一道门户,其内灵机宣泄爆发,顿时惹得海中掀起千丈巨浪。
“瞧这模样,里头应当是一座洞天。”
张简略微感应,已有判断,旋即一步迈出,遁入其中。
…………
长风徐徐,天光四射,张简越过门户,发觉自家正立于一处嶙峋陡崖。
此时放眼看去,洞天之内山水分明,景色宜人,有玄山耸立,妙峰蜿蜒;有飞鸟腾空,仙猿攀壁;有青云霞光,紫气溶溶。
尤其此地灵机格外丰盛,比之外界高出极多,常人一吸,必定心旷神怡,浑身通透。
唯一可惜的是,这座洞天颇为狭小,其内地域方圆仅仅八千里,竟是不如宝元界的那座小型洞天。
“想来此地少有人来,或许是闭关之用。”
张简略一思忖,目光移至三百里外的一座山峰,随即身化流光,径直遁去。
片刻之间,张简已是来至山顶,一眼看去,不禁心神大震。
只见百丈宽阔的山顶之中,赫然有着一只三足大鼎,并且此鼎竟与封印古怪道人的那只大鼎别无二致!
而在大鼎前方,则有九具气息全无的尸首,毫无疑问,其等正是羽化神朝的两位真君,以及七位元神真人!
“果然身陨了,看来此鼎封印也已解开。”
张简神念一展,仔细扫过大鼎。
便在这时,一道亮光闪过,鼎旁便是现出一名面容模糊的道人。
其人扎着道髻,一身青袍,身形挺拔,虽说看不清面容,但依稀是个青年道人。
“此人的气机与古怪道人似乎略有相似,不知神智是否有缺?”
张简默默感应片刻,只觉其人修为稳固,也是纯阳层次,便是当先问道:“这位道友,敢问你是何人?”
却听青年道人反问道:“道友好没道理,既然闯入洞天,岂不闻自报家门之说?”
“此人言语妥帖,难道神智无误?”
张简闻言一惊,也不辩解,只道:“贫道玉玄,出自紫霄天上极宗,道友呢?”
青年道人叹道:“久居大鼎内,本名已忘却,道友称我天青即可。”
“此人也忘了?”
张简目光审视,只觉其人气势坦荡,应当并无说谎。
方才他有意提到上极宗,便是想试探天青道人的反应,但其人不为所动,似乎并不知晓上极宗,这便有些不合常理。
加上其人也曾忘了本名,张简不由暗道:“这天青道人虽然神智如常,但彷佛也有不少问题,莫非他也是一道残缺元神?”
念头一动,张简问道:“天青道友,不知这九人因何而死?”
天青道人笑道:“这九人异想天开,想要窃取我的神通,于是我便将计就计,稍微编了些故事,使得其等甘愿献祭自身法力,冲破封印,谁知他们法力太次,竟是力竭而亡。”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言道:“怎么?道友是其等亲友,想为他们报仇?”
张简淡定道:“非也,我与其等并无关系。”
天青道人颔首道:“如此甚好,道友法力如渊似海,与其等乃是云泥之别,若要替他们出头,我倒是无有太大把握。”
“此人心智完备,言语之间并无错漏之处,我得换个方式试探。”
张简暗自一忖,法力一动,便将古怪道人自困天鼎内召出。
天青道人顿时言道:“道友,此是何人,怎么给我一种熟悉之感?”
张简并不回答,而是问道:“前辈,你可认得眼前之人?”
只见古怪道人注视着天青道人,摇头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和我有点关系。”
张简听得此言,已然心中有数,法力一动,又将其人收入困天鼎。
天青道人平静道:“玉玄道友,看来你要对我动手了。”
张简打了个稽首,言道:“贫道只想探明道友的真正来历,只要道友愿意配合,一切都好商量。”
“我既是我,哪有其余来历?”
天青道人冷冷一笑,喝道:“多说无益,你我便斗法一场,论个高低!只要你赢了,我之性命,亦可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