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总统并没有回到金州,他还在巴伦斯州,打算在九月底或者十月初重启巴伦斯州的竞选宣传活动。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离开了这里,想要再回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人们会认为他是为了小波特灭门案逃离这里的,人们会自认为的坐实了所有对他,以及对波特家族的指控,所以他不能走。
不仅不能走,他还打算在明天晚上的时候参加巴伦斯州收视率最高的一档政治新闻类节目,这也算是一种相对低调的保持曝光度的方法。
此时的波特总统脸上已经见不到前些时候他刚来到这里时,那种不把罗伊斯和其他竞争对手放在眼中的傲慢。
灭门案曝光出来所产生的效果,远超了他的想象。
当然……这并不出乎人们的预料,这种破坏力,影响力。
毕竟小波特作为总统的亲孙子,由他或者他的父亲甚至是总统亲自主导的一场灭门案,对于联邦占据了绝大多数选票的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此时波特总统已经从酒店里搬出来了,居住在这边从政治盟友那边借住的庄园里。
之前的酒店楼下在新闻曝光的那一刻就聚满了人,他们高举着类似“杀手总统”之类的标语牌进行示威游行。
波特总统也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人们自发来到这里的,还是说有社会党人在背后推动。
但不管怎么样,这么多人聚集对他的竞选活动已经造成了影响,他必须离开那,让舆论和社会针对他的讨论稍稍降温。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中波特先生,还有家族中的几名核心成员。
从这些人略带迷茫的脸上,波特先生知道,接下来会变得非常麻烦。
“我们还有那些问题需要解决?”,他走回到书桌后坐下,随意的从桌面上抽出来一张信纸,拿起钢笔,打算记录什么。
中波特先生的表情里带着一些不确定的探究,“情况已经糟糕到这一步了吗?”
波特总统笑了两声,笑得很勉强,“除非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们的支持率只会不断的下降,我得为后面的一些事情做考虑了。”
他叹了一口气,老实说他自己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情。
克利夫兰参议员曾经用这个事情要挟过他一次,但是并不是那种说得明明白白的要挟,更像是一种通过一些痕迹推断出来的要挟。
就像是……你通过你朋友的一些反常的行为,或者其他人口述的一些线索,发现他谈恋爱了。
你只是知道他可能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和谁在谈恋爱,谈了多久,发展到什么程度,只是知道,他在恋爱。
波特总统也试探过克利夫兰参议员和社会党那边,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反馈,所以他认为可能这件事,克利夫兰参议员只是通过一些零碎的线索,知道小波特可能出了事情。
毕竟他们只是干掉了那个女孩的家人和那个记者,而不是所有人。
在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些小波特的狗腿子大致知道一些东西,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意外的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不过波特总统并不担心他们泄露了消息。
因为这件事,就像他们对付蓝斯那样,社会党想要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们,就必须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是诬陷,不仅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他有机会在社会党,在克利夫兰参议员身上狠狠咬一口血肉下来。
在经过试探,分析,处理之后,波特总统很快就把这件事情遗忘在脑后,随着他总统的任期展开,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沉醉。
只需要签署一份文件,就能引发整个联邦经济环境的变化,能够让整个联邦人,乃至世界,都产生巨大的影响。
没有人能抗拒这份诱惑,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无法抗拒。
他沉迷在权力的游戏中忽略了一切,直到这一刻。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实际上社会党,克利夫兰参议员这些人,早就掌握了一些实质性的证据,这或许就是他们敢在中期大选的时候对他发动狙击的原因!
他们掌握了核心的主动权!
波特总统大意了,以至于一切都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此时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在现在糟糕的局面中重新找回支持率,还要考虑尽可能的为自己,为家族,处理好一些需要尽快解决的后手问题,也就是签署各种特赦令。
任何一个联邦总统,都只会在自己任期的末期签署特赦令,特赦令这个东西代表了联邦总统特权的巅峰——
神都无法宽恕罪人,但是他可以宽恕!
人们对特赦令本质上是非常的抵触的,毕竟那些罪犯中有不少人是真的犯了罪,却因为他们和总统的关系获得了特赦,这只会让总统的支持率出现波动甚至是明显的下跌。
所以只有在任期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波特总统就开始收集名单,意味着他本人也不看好这次大选的结果了。
房间里的人们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需要赦免的人名和罪行,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提起电话,“这里是波特……”,听到听筒另外一边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房间里的那些人,“我需要你们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
这就是让他们出去的意思,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开,波特总统看向了中波特先生,“你先去忙你的事情,等会好了我让人去喊你。”
中波特先生有些意外,不过也是立刻起身,说了一句“好的”,便离开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继续说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委员会主席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些疲惫,“波特,你给我们找了一个大麻烦,我们这几天都在讨论该怎么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你做事情太不小心了,这么大的漏洞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他们不仅有相片,还拿到了那么多的证据!”
“更离谱的是你的孙子居然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上,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四年前支持你当选联邦总统,是不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
波特总统听得出,这些话都是委员会主席的心里话,毕竟自由党被压制了二十多年,终于有机会出头了,结果刚出头还没有来得及振兴自由党,就被一棒子打了下来。
现在临时换人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的竞选资源都用在了波特总统的身上,像是那些宣传海报上全都是他和他的宣传内容。
就算现在重新印刷,恐怕也不太能来得及,不只是印刷的问题,还有相关的策略调整,总之波特总统让自由党的这次竞选非常的被动。
波特总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委员会主席根本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态度强硬又激进,“我们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还有那些资本家,如果我们失败了,你怎么说服他们接受这样的结果?”
“波特,我的朋友,这不是因为我们在单纯的竞选策略上输给了社会党,而是你的私事,导致我们输给了社会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要负责的除了大选的失利之外,还要想办法安抚那些支持者,你的麻烦太大了!”
“党内现在对你的意见很多,如果不是说他们挑选了一个糟糕的时机,我们现在就已经换了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只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否则的话你已经被我们放弃了!”
波特总统也有些羞恼,毕竟是当了四年的总统,他拍了一下桌子,“蛋!”
“你他妈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你就他妈的打一通电话过来告诉我,我他妈搞砸了一切,然后你们要对我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