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波特此时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已经比以前要成熟多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说。
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可能会掉入对方的语言陷阱中,比如说……他们是否真的知道那件事,他们是在欺诈他想要从他口中获得真相,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不确定,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开口,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
看着小波特保持着沉默,汤姆也没有继续用一些语言刺激他,逼他开口的想法,而是从随身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两张相片,递了过去。
当小波特看到相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面这个家伙没有说谎。
他开始明显的出汗,额头上的毛孔几乎肉眼可见的扩大,然后挤出来一些水渍,接着缩小。
每一个毛孔都在不断的,周期性的重复这些动作,直到他不得不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相片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他父亲和他父亲的心腹之间的相片,以及那个他已经记不起名字的女孩一家人的尸体的相片。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反胃,一方面是因为相片上那个女孩和她家人的尸体被摆放在了一起,已经有些腐烂,看起来很糟糕,这些画面对普通人来说充满男了冲击力。
还有一些原因,则是因为紧张。
有些人就是这样,紧张的时候会为胃痉挛,然后反胃,恶心,开始呕吐。
小波特以前其实没有这个毛病,但是这两张相片上的隐藏的信息量太大太多了!
联邦的司法流程中尸体是一个很重要的一环,有一名杀手曾经自首自己杀害了多名无辜的路人,但是警察并没有在他供述的地方找到他声称的尸体,认定他有精神病,然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里。
警察甚至还在他的家中找到了一部分受害者的遗物,比如说一个女士钱包,一条染血的领带,但仅仅是因为没有尸体,这些证物就变得缺少法律价值。
直到多年后,城市扩建,人们在一处地方挖出了多具尸体,警方封锁了现场开始围绕这些尸体进行侦破时,一名老警员突然回忆起了这个案子。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没有找到尸体,而是这个连环杀手确实有一点精神方面的疾病。
在他的供述中所有的尸体都埋在了第七棵树和第八棵树之间,警察们却在第八棵树和第九棵树之间找到了这些尸体。
差了一棵树,可实际上就差了一百多米,而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就是这个连环杀手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不是从“1”开始数数,而是从“0”开始数数,这就是导致之前没有找到尸体的原因。
不过等他们搞清楚了这些事情之后,那个连环杀手已经死在了医院里。
尸体,和动机一样,在联邦的司法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也许没有凶器都可以想办法越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动机,没有尸体,再加上优秀的律师团队,基本上没有人能为小波特和他的家人判刑。
可这个情况被打破了,看着手中的相片,小波特就意识到,这些人可能还有更多的相片,这些相片绝对不会是一张的,而是很多张。
他不多的脑子也开始运动起来,似乎在这很短的时间里,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他用略微颤抖但勉强能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
汤姆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他刚拿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他一开始并不清楚克利夫兰参议员他们居然掌握了这么详实的证据,这几乎是一枪正中靶心!
所以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在他看来有些困难的任务,此时也变得简单起来。
小波特的情绪正在快速的起伏,这个时候越是不正面回答,他越是会往最极端的方向去想。
他紧紧咬着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双手更是紧紧攥拳,“那个女孩不是我杀的!”
汤姆其实并不清楚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一样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现在你觉得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不,没有,没有任何意义,波特先生。”
“无论那个女孩是不是你杀的,你的父亲,你的爷爷,为了确保他们的大选,也就是上一次大选能够战胜他们的对手,他们帮你擦干净了你的屁股。”
“但很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擦干净,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老实说,有时候我很佩服你的爷爷和你的父亲,他们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野心家,也是实干家。”
“只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家人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竞选,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干掉了这个女孩的家人。”
“他们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你这个在他们眼里和废物一样的家伙,去帮你擦屁股,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自己的欲望,才不得不去处理你的那个烂摊子。”
“他们为了你在亚兰做的那些事情,不影响他们的支持率,他们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只是这次做的并不像是上一次那么干净,所以他们才用了备用的方案。”
汤姆指了一下小波特,“也就是把你送进监狱里,来证明我们的总统先生在法律面前并没有因为他是总统,就滥用特权。”
“以牺牲你作为代价,来保证他的支持率不会出现明显的下跌。”
“而你,面对的则是漫长的刑期,他们甚至不打算给你减刑,让你老死在监狱里!”
汤姆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他拿出了一包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那么,波特先生,我们再猜一猜。”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曝光了出来,受害者全家已经被消灭了,知道这件事的知情人,只有四个人。”
“你爷爷,你父亲,你父亲的得力助手,以及……总是被牺牲的你。”
“当他们需要再次牺牲一个人的时候,是牺牲你正在谋求继续胜选的联邦总统爷爷,还是牺牲你那刚刚把权柄扩大到能覆盖联邦调查局的父亲,又或者那个知道更多事情的心腹助手。”
“还是……一个不断被牺牲,也是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也就是你?”
汤姆还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你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孩子,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你不是唯一的能继承他们政治财产的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有时候你不存在,比你存在,对波特家族来说其实更好?”
汤姆的这番话让小波特陷入到了恐慌的情绪当中,他不问自拿起了汤姆面前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精神也变得有些敏感起来。
汤姆并没有使用什么太复杂的手段或者话术,他只是实话实说。
小波特一直在被“牺牲”,面对总统大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时,如果有人需要为此继续做牺牲,谁最合适?
毫无疑问,他这个“废物”最合适。
他吸了好几口烟,似乎还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或者说他还不愿意相信他的家人会牺牲他。
“他们……会怎么做?”,他此时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
汤姆已经敏锐的抓住了他此时濒临崩溃的情绪,用一种充满叙事口吻的方式,像是说一个与他们无关的故事那样说起了他的想法——
“他们……会否认外面媒体正在讨论的那些事情,你的爷爷会表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的父亲也会说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明显的,这无法让人们信服,所以这个时候有人需要牺牲一下自己。”
“如果你在监狱中畏罪自杀,并且留下了一份悔过书,而你父亲的那个心腹助手自首,承认他做了这些事情。”
“但他并不是受到了你父亲或者你爷爷的要求才做的这些事情,而是受到了你的请求,不得不帮你去处理这些事情。”
“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清了。”
“你死了,没有人能够和他对峙,一切都是你的问题,到时候你的父亲引咎辞职,向社会道歉。”
“而你的爷爷,可以一边道歉,一边追究你父亲的责任,他会表现出一个为了司法公正,为了平等,愿意放弃使用特权的,人们希望中的总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