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斯他们在讨论格里格斯州接下来的选举情况时,格里格斯财团方面也在讨论这件事。
主席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一名董事会成员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不满和烦躁的神色。
他走到吧台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大口的喝下之后拍了拍桌子,“我和工会的人谈过了,他们现在对工人们的控制能力下降了很多。”
“工人之家那边……他们投入很大,如果我们不能持续的投入并且达到和他们相同,甚至要超过他们的福利水准,工会这边很难给我们足够的力量。”
董事会主席坐在办公桌后那个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上,在格里格斯州,表面上是州长这些人控制着这个地区。
但实际上是格里格斯财团控制着这个地区的人们的生活和工作,他们比联邦政府能够更直接的调控当地人们的生活水平。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社会的掌控已经达到了联邦政府都无法达到的标准。
联邦政府早些年在建国的时候就十分的依赖资本家,而资本家对利益的掠夺从来都不考虑是否道德,是否合适。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可以用绳索勒死对手,也能用绳索勒死自己,只要利润足够大!
联邦政府在建国后一段时间里,手里一直都没有钱,庞大的政府运转起来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那个时候他们手里没钱,只能勉强维持。
那么城市的建设,特别是基础建设,就得依靠资本家来做。
资本家不可能免费的为联邦政府和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提供给帮助,他们建设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奔着赚钱的目的去的。
比如说,水,电,道路,交通……
联邦政府决定不了水价和电价,但资本家们可以,只要水价和电价增加一些,就足以让很多普通人的生活面临崩溃。
人们可以指着州长的鼻子骂他是一个蠢货,但从来没有人敢指着格里格斯财团董事会主席的鼻子骂他。
也许有,但这个人肯定运气不太好,因为很快他就会出意外。
作为这个州实际上的统治者,此时的主席先生情绪有些低落,也有些为难。
他抿了抿嘴唇,老人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无奈的感觉,“如果我们继续在大选中为自由党下注,我们这里的选举结果会怎么样?”
财团中有人专门做这些事情的,算是一种集团内的政治服务部门,他们擅长分析一些政府文件,政策导向,以及分析联邦政府和多个党派之间的竞争。
负责这个部门的董事会成员考虑了片刻后回答道,“首先,代价很大,我们至少要在这件事上拿出大约一两千万的资金,用于确保我们麾下的选票依旧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这部分钱主要用于以奖金形式发放的买断费用,以及履行一些之前还没有完成的承诺。”
“可即便我们能控制住我们手中的这些选票,在整体的选举上依旧不够乐观,而且这件事的关键,在州政府那边。”
“如果州长在这次的提名中只是提交了少量的自由党成员,就算我们在选票上占据了主动,恐怕也很难获得成功。”
“同时州议会方面,也需要继续打点一下,这又是几百万的投入。”
“这里面还没有计较一些人情的价值,有时候那些人情的价格比钱更值钱!”
“现在社会上那些中小企业对社会党的这一连串的做法都已经感觉到害怕,特别是埃文在监狱里自杀,给他们制造了巨大的恐慌。”
“加上工人之家的力量,他们已经在这场游戏中提前出局了。”
“如果集团公司执意以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次选举和社会党,我们可能要拿出四五千万的资金作为准备,还不能够确保我们一定能赢。”
董事会主席抬手捏了捏鼻梁,“听起来就像是一坨被人踩了一脚的希狗屎那样糟糕,如果我们放弃继续在自由党身上下注,转而去支持社会党呢?”
“我们是否能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这的确是一个选择,而且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于财团来说,以及对于接下来格里格斯州的政府来说,其实他们都不太在意这些财团以前支持谁,或者现在支持谁。
他们在这里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有时候资本领域就像联邦的那些黑帮,每个地区的财团就像是每个城市中制定游戏规则的黑帮,起到了一个稳定的作用。
市场很坚韧,可以容纳数不清的人在这里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市场也很脆弱,只要有人先开始通过竞争的方式扰乱市场,就会立刻引发整个地区经济的大混乱。
财团的存在,就是制定商业游戏规则,同时也是对中小企业的一种强力约束。
在大多数地区,当地的大财团往往都具备了行业的定价权,换句话来说,这些财团避免了中小企业的无序价格战,同时也稳定了他们的利润和市场秩序。
有时候看待资本不能只从负面的角度去看,他们有时候也能起到一点正面的作用。
所以即便社会党上台之后,格里格斯财团依旧是格里格斯财团,只要他们掌握和控制着这个地区的民生,他们基本上就不会因为执政党的更迭而倒下。
可这终究是有一点……瑕疵,他们支持自由党,但社会党上台了,如果他们想要报复,只需要在某些政策上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就足以让财团接下来四年或者八年的收益出现比较明显的缩水。
这些缩水会直接反映在公司的股票上,财团的市值和每个人的身家都会大幅度的出现下跌,这是他们无法忍受的。
每个人都在谈论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始终都没有一个能够统一的结果。
毕竟他们之前在自由党身上投了不少钱,现在又要给社会党投,公司这四年等于白干了!
在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有几个四年能够被这么浪费掉?
最后董事会主席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让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这样,邀请一下本地自由党委员会主席和几名代表过来我们聊一聊,看看自由党方面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支持。”
“顺便再联系联系总工会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能够制约工人之家的手段。”
“现在离大选完全炒热起来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时间去调整。”
“先这样!”
会议结束后他让集团公司的副总裁还有一名董事会成员留了下来,“你们和社会党那边的关系比我更亲近一点,去探一探他们的口风,如果我们现在转过头来支持他们,是否能够得到一些利益上的保证。”
“用点技术性,但不要做任何的承诺,明白我的意思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董事会主席叹了一口气,走到了窗户边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已经很少时间会吸烟了,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吸食雪茄来满足自己身体对尼古丁的需求。
医生也建议他尽可能的不要吸食香烟,香烟的烟雾里有太多的化学元素,这些东西会进入肺叶,落在黏膜上,而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样,重新被吐出来。
人体很难代谢这些东西,一旦留在了里面就是真的留在了里面。
作为一个有钱有权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这听起来好像有一点搞笑,但这就是联邦最真实的情况。
之前有一名医生发表过一篇论文,认为吸烟和肺部疾病,包括肺癌有关系,但很快这名医生就遭遇了车祸,他的论文也因为“造假”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吸烟有害健康,谁这么说,就是和整个联邦的烟草集团为敌,他们每年几千万上亿的营销费用,不仅可以用来打广告,还能用来“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