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猿飞日斩一开始的打算是很好的,双重节日的喜气洗涤阴霾,就算时间过去后一切会变回原样,也能够让木叶在短时间内恢复一点青春活力。
奈何夜月空横插一手,宇智波直接上台,改变了一切。
波风水门独自一人站在木叶墓园的一角,面前是一片新碑。
夕阳将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染成暗金色,也在他向来阳光俊朗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身前的几块碑石上扫视而过。
卡卡西。
琳。
带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没有刻字的新碑上。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石碑表面,神色恍惚,目色空洞。
这里面并没有人,但在波风水门的心中,他应该要立一座碑。
因为他的心中已经空空如也。
被夺走了。
被那个如同魔神般降临,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碾碎一切希望的男人,从木叶,从他的身边,强行带走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木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独立,但实则已深深受制于云隐。
他被誉为金色闪光,是拥有飞雷神之术的天才忍者,可在真正的神面前,却渺小得如同蝼蚁,连保护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这种深入骨髓的挫败与自责,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昔日温暖阳光的笑容,已经很少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
这个当初木叶的小太阳,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在四代目火影落选后,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任务、修炼和对飞雷神之术更深层次的钻研中。
他在用近乎自虐般地提升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麻痹那锥心的痛苦。
能不痛吗。
这一场战争,他不仅失去了朋友与伙伴,失去了弟子与老师,更失去了自己最为心爱女人!
那等痛苦,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如何能不痛啊!
“水门前辈。”
忽然间,一道温和,带着些许担忧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波风水门逐渐回过神来,看向身旁。
来人身穿木叶医疗班的绿色马甲,外面套着白色的研究员外套,有着一头柔顺的黄棕色长发,用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宁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疲惫。
正是药师野乃宇。
这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以其精湛的医术、无私的奉献和穿梭于战火中救治伤员的勇敢而闻名。
战争结束后,她并未停歇,而是主动承担起了战后心理创伤干预和医疗体系重建的重要工作。
忙碌的身影时常会出现在医院,孤儿院以及像水门这样遭受重大打击的精英忍者身边,深受木叶忍者敬重与爱戴。
如今在木叶权力更迭,富岳上台后,更是成为木叶医疗部的副部长!
“野乃宇。”
水门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微点头致意。
野乃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座无字碑,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气息。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
“又来看她了?”
“……嗯。”
水门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最近的任务报告我看过了,完成的很出色,但医疗班那边的体检数据也显示,你的身体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精神压力指数也超标了。”
野乃宇转过头,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却不容回避地看着他.
“水门前辈,这样下去不行,玖辛奈……她如果知道,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
提到玖辛奈的名字,水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
他知道野乃宇说的是事实。
但他停不下来,一停下来,那无边的空虚和痛苦就会将他吞噬。
“我知道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
野乃宇的声音更轻了。
“战争带走了太多,我救治过无数伤员,也亲眼目睹过许多无能为力的死亡。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活着的人,才更应该珍惜自己,带着他们的那一份,更好地活下去。”
“木叶需要你,水门前辈。”
野乃宇顿了顿,目光看向了波风水门。
“我们也需要你,需要那个冷静,睿智,永远能带来希望和安全的金色闪光。”
水门沉默着,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野乃宇轻轻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宁神草药香气的香包,递到水门手中。
“这个给你,晚上放在枕边,或许能帮助你稍微休息得好一些。”
“至于该怎么做……也许,可以先从允许自己偶尔停下来,接受别人的关心开始。”
“比如,明天如果没有紧急任务,来医疗班找我,我帮你做一次全面的调理,不是以医生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的身份么。
水门看着手中那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包,指尖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和药材微温的暖意。
他怔了片刻,才缓缓握紧。
“……谢谢。”
他没有拒绝。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没有用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来应对他人的关心。
野乃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我先回去了,医疗班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野乃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角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水门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小径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包,又抬头望向远方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
带着他们的那一份……
更好地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