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玉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天空。
陈清焰眸中闪过了一丝亮色,道:“赤军子吗?”
“没错,未来的你……曾和他生死与共。”
樊玉衡点头,道:“我希望你能够进入鳞中界,帮助季然。”
“生死与共吗……”
陈清焰点头,道:“做什么?”
他微微一顿,道:“不过,我如果进去,所有天妖都会直奔那讨魔校尉所在的记忆世界。”
樊玉衡点头,道:“这便是我要你做的。”
“六天之内,引来所有天妖。”
“在第六天的正午,开始对天妖动手,一刻钟内,杀掉所有天妖。”
樊玉衡声音很慢,一字一顿般开口:“我会在那个时间,夺取足够的道家功德,用以封天!”
“可以。”
陈清焰点了点头。面对眼前这近乎荒诞的要求,他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前几天,师傅跟我说他要组建赤军子时,我觉得他异想天开。”
陈清焰抬起手,比划了一个轻轻掰开的动作,眼神变得遥远:“明明我们两个人,赶一天路,连一个馍馍都要仔仔细细掰成两半。若是接不到抓鬼驱邪、画符治病的零散活计,晚上连最破的野店都住不起,只能找个草垛凑合。”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在描述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可师傅就蹲在路边,啃着那半块冷馍,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跟我说,他要建一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义军,要用太平道,给这人世讨一个真正的太平。”
“您是道门高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左道的苦处。”
说到这儿,陈清焰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樊玉衡身上,那眼底渐渐透出一种近乎骄傲的亮色:“但现在……连前辈您这样的高人,都知晓太平道的名号,都知道我是陈清焰。”
少年微微挺直了脊背,声音里透出一股亢奋的力量,指了指天空:“一支义军里的赤军子校尉,竟还能有这样的胆魄!”
陈清焰嘴角笑意化开,变作一个干净而明亮的笑容:“看来……师父他老人家,真的做到了一些。”
此时此刻,陈清焰脸上的雀跃、自豪、兴奋,才真正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樊玉衡也是温和开口:“小友也是好胆色,我可以通过鳞中弟子,先告知季然你的身份。”
“不了。”
樊玉衡一愣,道:“为何?”
陈清焰稚嫩的面庞带着一抹坚定,道:“未来的我已经死了,被吃掉。”
“告诉他名字,只是让我重复一遍死讯罢了。”
“如果未来的我,曾经和他生死与共。这一次重新相识,也一样能成刎颈之交。”
“不坏。”
下一刻,鹤鸣山虚影托起陈清焰,以青山道卷过魂魄,沿着郇虞的因果冲天而起!
樊玉衡转身,走向佛国之外,声音呢喃:“两卦……”
“【山地剥】,只能你自己来破。”
“【泽风大过】,且让我来破解半局。”
低沉的声音像是微风,卷起厚重冥土下的纸钱,洋洋洒洒。
季然的肉身端坐,没入佛国络绎不绝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