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仙流。
清透的月色映彻一片波光，巨大的楼船只有最高处的楼阁还亮着灯。
在那窗棂透出的光影下，可以看到甲板上还站着不少士卒。
“你们有多少人？”
季然开口询问，身边那教练使看了一眼他，回答道：“五百人。”
虽然回答的恳切，但教练使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
“为何晚上来征兵？”
“抢人。”
教练使倒是也没隐瞒，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边属于山平道节度使辖区。”
“但现在水匪来的凶，都缺兵源。”
季然点了点头。
那么这次的记忆，就是夏延年遭遇到了节度使征兵。不过，应该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只是诸地节度使，借机敛财。
他的目光撇了一眼身后。
自己身边只跟着三四十名甲士，剩余的人，都在村子里搜刮与选人。除了孩子与老人，几乎所有男女都被选出。家家户户被破门搜刮，粮食财物尽皆取走。
如果按照现实的记忆发展，此刻的夏延年应该是家破人亡，脊椎被重创的半残。他都能够在这次征召中活下来，说明战争烈度不大。
完成这一个残章，估计是参与一次小规模剿匪战役。可以预料，这样的残章，大概率也是个C级评价。
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刻。
一艘小船带着众人返回，楼船上则是垂下了竹梯。
“请！”
看教练使示意，季然没有啰嗦，手掌抓着竹梯借力一扯，整个人便好似雀鸟一般飞身而上！
砰！
他放一落在甲板，一阵刀尖摩挲的声音瞬间“哗啦”一片！
月色下，百余人正站在甲板，明晃晃的兵刃对准了自己。而那教练使与三四十甲士，却是没有跟上来。
被算计了。
季然轻轻捏拳，身上筋肉微微跳动。
不知道那教练使用了什么暗手，传递了消息。
但无所谓。
吱嘎！
此刻，那最高处的楼阁，门扉被推开，一缕橙黄色的暖光斜斜洒落而出。
一道人影逆光而立，在三四米高的阁台上，俯览着甲板。
哗啦啦——
楼船后，一队队甲士披甲涌出，二三百人的刀光将月色染上戾气，覆盖了整个甲板。
而后方，那教练使的身影也从一侧的甲板翻入，目光带着戏谑，伸手朝着季然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江湖高手，孤身一人面对身披甲胄的军队，也难翻起浪来。
“剁了。”
阁台上的身影淡淡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下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
刀光潮水一般的涌来，人群在甲板上好似狼群一般，封死了季然的前后左右！
这般的围杀，可以限制任何江湖高手的腾转挪移。
季然抬手做出了一个二郎担山的架势！
刀，是他一直走的路。
但他的八极拳也是精通。在津门世界，一场场战斗也是他一拳拳打出来的！只是后续世界，在拥有高等级刀具后，拳头的威力差了太多。
而在这个记忆世界，普通的刀刃远不及他的肉体！
此刻！
季然小臂肌肉缓缓抽动，身体与正常施展八极拳的身姿稳固不同，而是在微微摆动。
面对最先冲来的甲士，季然右腿猛地蹬地！
嘭！
强横的力道瞬间将整个甲板踏出裂痕，整个楼船都出现了轻微的摇曳！
伴随着蹬地产生的力道，他身体旋侧，提肘如锥！
顶心肘！
嘭！
刀光从季然的侧脸划过，锁子甲的碎屑飞溅，精钢铸造的甲胄在那肘击下寸寸崩裂，连带着面前甲士的血肉骨骼，尽皆如弯折的老树，从脊背刺出！
整个人在空中便一分为二，化为了一阵腥热的血雨！
嘭！
季然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手一个抓住了身侧两名甲士！
当！
当——！
两道急促的刀鸣响起，换来的，却是那两名甲士骇然绝望的目光！
两道斩击落在季然的身上，只留下了两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