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和尚点头，道：“我等鬼宿寺的僧人，是死的最早的。第一场紫雨，便是从鬼宿寺降临。”
“那雨水，是近乎发黑的紫色。”
“而我们下来时，上师就已经在了。他几乎是与紫雨一起降临的。”
季然点了点头，幽幽吐出一口气，道：“他在哪里？”
“在佛国之中的讲经台，他会给所有亡魂指派适合他们的事情。”
“那个要乘龙飞升的道人呢？”
“不知，但也在佛国。”
季然看着那瘦和尚的眼睛，道：“告诉我，如何才能斩了地脉鬼龙。”
“入局。”
瘦和尚双掌合十，躬身低头：“地脉龙非真非假，非实非虚。只有被它映照的人，才能看到它。”
“想要坠龙，须得粉碎每一片鳞。”
“至于细节，只有上师知道。他只是让我等守好门户，并未告知。”
“为何？”
“因为目前来此的无数亡魂，还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粉碎龙鳞。那地脉龙鳞甲万千，几乎无法撼动。”
“如今，只是拖延而已。”
季然目光幽幽，看向那佛国的方向，道：“若是我肉身进入佛国，会如何？”
“一样会在阳间倒映出恶鬼，一样会回到灵魂最真善的一刻。只是因为肉体进入，你样子不会变化。就算是心态回到了孩提时代，也是现在的样子。”
瘦和尚指了指天空，道：“也一样会看到那头地脉龙。”
“为何会如此？”
整个阴司只有这里有变化，自然是因为地脉龙的影响。可为何会如此泾渭分明？
“不清楚。”
两名僧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地脉龙鳞就像是镜子，将极致的苦难与恶毒倒映在了阳间，只留下了善。”
季然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整个南汉的变故，此刻他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其实，南汉早就应该被百万紫血恶鬼横扫毁灭。只是被那上师以控制亡魂行动的办法，控制住了扩散速度。
但仅凭紫雨，不用这些恶鬼出去，灭绝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鬼金羊，要这些魂魄。至于为什么，季然此刻已经有了猜测。
自己第一次离开南汉，拿走了什么？鬼金羊的残魂。
现在，那残缺的元神，已经被金乌、黑树、座敷童子分食得只剩下了残羹。它恐怕是想要以百万生魂，修复自身元神。
这一场关系到自己是否可以离开的诸天任务，的的确确是自己结下的因果。只是自己看不透的，是那鬼金羊为何要分出一个阴阳善恶。
“你们要进去吗？”
季然看向了狐夭与李含章。至于双花红棍自是不必说，早已急不可耐。作为行者，对于这些神鬼善恶，他并无畏惧之心。
“奴自当入内，为大王驱使。”
狐夭只是犹豫片刻，便立刻盈盈拜倒。自己都决定了抱大腿，那么自然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含章眼中却只有兴奋，作为皇室子弟，虽生来贵胄，却不可修行灵力，从未见过今日这般妖鬼奇景。
在渡过梦境与妖宴的最初恐惧后，内心涌现出的，更多是向往与兴奋。
“自当同往！”
李含章握着九虬剑柄，上前一步。
季然也没有多言，只是朝着两名僧人拱了拱手，走向佛国。
……
“夫阴司有一境，是为佛国，其鬼众皆淳善。然其恶念，悉映于阳世。余遂仗九虬，与龙君步入其中。”
——《武祖本纪·寻仙游》
“时龙君斩鬼祟于古刹前，余因之顿悟青城剑意。但觉六合之内，无不可为剑下薪。”
——《武祖本纪·剑仙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