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怎么就不治了?”
冉千康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边上,招呼着孙香雅坐下来,“正好要叫你呢,既然你来了,那就聊聊耿晴晴。”
孙香雅这才松了口气,神色也跟着舒缓下来,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直勾勾的盯着冉千康,静等冉千康接下来的话。
冉千康此时倒是淡定,拿过刚才放到桌边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两口茶。
“耿晴晴的情况咱俩已经讨论了好多次,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全都说过了,今天咱们细节上就不讨论了,直奔主题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只要能治好耿晴晴,我全听院长你的。”
孙香雅腰杆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腿上,那模样比学生上课还要认真。
冉千康嘴角扯动一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随后从旁边拉过一个文件夹扔给孙香雅。
“这是我给耿晴晴制定的治疗方案,你一边看我一边说。”
孙香雅麻溜的打开文件夹,“可以,院长你说。”
“本来我打算对耿晴晴采取以养代治的方案,时间可能有点长,但是胜在安全、柔和,不会对耿晴晴造成伤害。
但是经过我反复思考后发现,这个方案行不通,就算是用针灸的形式也行不通,心君与心包.....”
冉千康猛地停了下来,这些东西孙香雅听不懂。
“耿晴晴的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思来想去还是认为重病就该猛药治,治疗方案和要使用的药材我在上面已经罗列清楚,治疗中要注意的细节也写得很清楚。
你看一下,如果你这边同意,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进行,你这边需要做好准备,万一出现危急情况,你要第一时间介入。”
孙香雅耳朵立得很高,冉千康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全部听了进去,眼睛也没闲着,把该看的也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洗心汤?”
“对,里面有些药......会让心脏产生负担,有可能会让患者出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现象。
按照我对耿晴晴的身体情况的分析,这些情况会短暂出现,但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不过以防万一,你这边还是做好急救的准备。”
冉千康知道孙香雅听不懂也看不懂中药材的药性,更不懂被他增减过的‘洗心汤’会有什么特点,所以也就没说这方面的事情,但是该有的注意事项和可能出现的情况,他还是说了出来,也写了出来。
这次的治疗有风险,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会承担。
孙香雅看了半天,眉宇间一直带着疑惑。
但这次她没有像上次一样犹豫不决,全部看完之后‘啪’的一下合上了文件夹,目光坚定的看向冉千康说道,“院长,我现在就去准备。”
如此干脆的回答,冉千康眉梢微微上挑,“好,准备好了通知我。”
孙香雅的准备工作很快,四十分钟后便通知冉千康已经做好全部准备工作。
其实到了这一步,冉千康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也就是看着耿晴晴服药而已。但是冉千康还真不能不去,他必须得亲眼看着耿晴晴服药,并安稳度过可能出现的危险期。
也就是三院现在他做主,要是在市中医院,哪怕他是副院长他这药方也很有可能被邝院给压下来。
药方中有猛药,但镇静安神的药效一直被保留,耿晴晴服药十分钟左右,便开始出现昏昏沉沉要睡觉的现象。
这在此前的预料当中,在场观察的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意外。
等到二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昏沉的耿晴晴忽然出现了呼吸急促的情况,孙香雅率先着急,但冉千康示意她安静,开始有条不紊的按着刚开始的预案进行。
孙香雅太紧张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贸然上前插手打扰旁人,但是站在最后面的她,随着时间的增加,她全身都开始变得僵硬。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像是过了漫长的三年,孙香雅都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但耿晴晴的情况并没有继续恶化加重,在持续了三分钟后,监护仪急促的警报声慢慢的开始平缓下来。
而这时,一直站在最前面的冉千康也是心中猛然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他的分析没错,开出药的剂量刚好在耿晴晴身体的承受范围内,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在他的预计范围之内。
为了这一刻,这些天他不断地斟酌修改药方,连续给耿晴晴做了多次检查,更是去了药房,仔细地查看每一种要用到的药材,力求把所有的变量都掌握透彻。
还好,所有的准备工作没有白费。
冉千康默默地注视病床上的耿晴晴,并默默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好一会儿之后,冉千康转过身神色平淡地看向孙香雅,“孙医生,接下来继续观察耿晴晴的情况,不要掉以轻心,万一出现反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介入。”
孙香雅此时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就感觉自己此时浑身使不上力气,如果不是旁边有同事让自己倚靠,自己可能都瘫在地上了。
“我会一直盯着的,直到她醒过来为止。”
冉千康摇了摇头,“给你的方案你还是没有仔细看。
如果这次的治疗有效果,那么耿晴晴大概不会那么容易苏醒,她可能会昏睡两到三天的时间。
按我给你的方案进行,做好轮班护理工作。”
孙香雅神色中明显有点不甘,但是在冉千康目光的压迫下,最后还是咬着嘴唇点头应下。
冉千康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病区,刚走两步却又停下,“对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主任?”
“主任说有点急事,我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我知道了。”
冉千康不再多问。
这人倒是跑得快。
不掺和这事,不驳冉千康的面子,更用如此行为来表示不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干扰自己就行。
该做的已经做了,现在就等耿晴晴的恢复了。
回到办公室,冉千康坐到办公椅上放空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好多。
猛然间回过神,冉千康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杂念甩出去,拿起电话拨给了小勇。
而此时的小勇和虎子两人早已出院,但两人并没有在家躺着休养,也没有和自己的女朋友出门花前月下,而是像两个无业游民一样,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看着出入口纷纷攘攘进出的人流。
“勇哥,你消息准确不?”虎子脸上的绷带已经取掉,但是从额头到下嘴唇,一道粉嫩粉嫩的细长线痕,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
这条细线看着非常明显,但好在这只是一条线,并不是隆起瘢痕。
不过就这,打眼一瞧还是会让人产生一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