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此,行省认为,红色衣服加和尚,肯定是白莲教、红巾军那一系的人。这说明,暹罗正在和红巾军余孽勾结。这下问题可就严重了。因此,行省再次派人,去暹罗王那边,严厉训斥他,警告他立刻和这些人断绝关系,到省府说明情况,致歉谢罪。随后,郑先生告诉陈文康,这样一来,各种条件就齐备了。不管是要对付暹罗,还是回头收拾不听话的本地土邦,都有了足够的理由,也不会被所有人抱团抵制了。
陈文康对此半信半疑,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其次,那边,暹罗才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住了。暹罗王一怒之下,斩杀了元使,下令集合附庸,要准备迎战元军。
暹罗军队集结起来之后,元军也开始行动。不过这次,吞武里港站在了暹罗那边,禁止元军驶入。双方很快开始交战。
战前,郑先生让孙彬告知众将,打下港口之后,就不再承认之前土王和商人们的所有权。行省要没收叛逆者的财产,然后对吞武里和周围一带,重新进行划分,赏赐给有功之人。因此,将领们不分派系,都对此很乐意。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行动极为迅速,赶在暹罗主力到来之前,就攻克了吞武里港,成功登陆。
不过,这次暹罗也做了充足准备。国王亲自率领大军,慢慢腾腾地向南方移动。虽然没有赶上救援吞武里,但也难说这样是不是更符合暹罗王的意图——毕竟大城王朝那边也很不喜欢这帮人,恐怕巴不得元军把他们干掉呢。
随后,双方就和上一次一样,还在原来那个战场,开始了对峙。不过这次元军拉了一大群帮手,军队规模大了许多,因此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在城外一处土坡上,摆开阵势,和暹罗人对峙。
开战之后,双方主将都不太积极。不管是陈文康还是暹罗国王,都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设法让自己的藩属兵先去打头阵。暹罗王那边,派出了清迈一带的几个诸侯出战,而爪哇行省则让苏禄国的几名土人头领先上。但不管清迈土人,还是苏禄土人,都十分滑头,不乐意去跟对方拼命。
两军的交战,因此变得和儿戏一样。
土人其实会战阵之法,但他们明显不怎么用心。战鼓响起,两边的土人就排着队伍,畏畏缩缩地往前走。
因为气候问题,土人大部分都不穿甲胄,只有军事贵族和他们的亲信家丁拥有一些护甲。在中南半岛,比较流行的是一些轻便的藤条甲胄。当地产的藤条非常硬,能比同样厚度的木头更加坚韧,因此土人会把它们做成铠甲,穿在身上更加透气一些,更能适应炎热的天气,不会直接把人闷晕了。
也有一些更富裕的人,会购置铁质的铠甲,然后进行改造,不过整体来说十分稀少。他们倒不至于不会冶铁,只是铁质铠甲要更加昂贵,而且在这种气候里,保养十分困难,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基本上,只有军事贵族才能有条件使用了。
当然,土人的远程火力也比较堪忧。他们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土质弓箭、投枪乃至竹筒吹箭。但纵观世界军事史,一般来说,都是武器种类越复杂、花里胡哨的东西越多,反而就越代表发展程度不行。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在作战效率上,远不如军事大国的制式兵器。连土人相互战斗的时候,起到的作用都比较有限。
因为缺乏护甲,很多土人士兵都装备着竹木为基础,制作的盾牌,用来遮蔽身体。这东西虽然看着都不像很结实的样子,但对付当地的这些远程武器,已经足够了。
这种配置,对于军事贵族是有利的。脱产的、具备丰富格斗经验的军事贵族,配合上铁甲,对付这些乱七八糟的土人武装,肯定是一边倒的情况。很多时候,战争的情况,都有些像是古典时代的史实,或者中世纪的骑士故事——只要领主带着自己的武装封臣,在战斗中取得优势,那么战局就基本上可以定型了。
军事上的发展,又开始反作用于政治,使得土人国家迅速向“封建”制度发展,因为谁能拿的出更多脱产武士,谁就有更大的胜率。但同样,大部分情况下,领主们也不舍得把自己压箱底的力量直接押上去。以至于很多时候,战场上都是这种字面意义的“垃圾兵”菜鸡互啄的场面……
暹罗王的意思,土王们其实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也果断把自己的精锐藏起来,让那些不值钱的征召民兵和不讨喜的部族,先去前线消耗,总之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把事情拖过去,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几番催促之后,前排的土人终于进入了交战距离。军官吹响一些清迈弓箭手开始用土制长弓,向苏禄土兵射箭。
虽然看起来体积很大,颇为吓人,但土人的弓其实和古早的史诗时代相比,没有多大改进。大家就拿着这些放进《罗摩衍那》那个时代都不违和的武器,在这儿相互射击……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击中了几个倒霉蛋,不过大部分都打在了那些大盾牌上——这些土人常年相互冲突,对付这种弓箭,也都有经验了。
放完一轮箭之后,弓箭手没有继续射击,而是赶紧拿起自己的盾牌躲起来。果然,对方的武器虽然射程稍近,但也相差不多。很快,一些箭矢、乃至石头,就一股脑地飞了过来。
而其他土人,则继续在军官的催促下,谨慎地小步前进。
陈文康这时候已经有点急了。按孙氏家族的说法,他两次跳上战马,说要去前线看看情况。不过孙彬他们很熟悉主帅的风格,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给他拉住了。因此,土人之间的战斗,得以继续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