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死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张象征着“中立”的巨大“侍”字旗帜顶端之上,一道身着纯白神衣,银发披散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漠然地俯视着下方那群惊愕的影们。
“佐助......”卡卡西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眼神复杂。
“怎么可能,老夫明明已经......”
大野木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施术的地方,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那可是能将一切物质都在分子层面分解成原子状态的绝对泯灭忍术,是凌驾于血继限界之上的血继淘汰!
他明明亲眼看到那个正方体结界将佐助完全笼罩,也亲眼看到那毁灭性的白光爆发。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小鬼现在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难道自己中了幻术?”
大野木心中暗自猜测,“不对,我体内的查克拉状态分明还是正常的......”
“除非......”
一个更为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在尘遁生效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或者是......”
大野木不敢再想下去,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绝对比情报中还要恐怖得多。
情报不足,贸然出手只会陷入被动。
“雷影!别冲动!”
想到这里,大野木猛地大喊一声,试图喝止那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这小鬼有些不对劲!先冷静下来观察一下情况!”
但此时的艾早已被复仇的怒火彻底点燃。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艾发出咆哮,身上的雷遁铠甲光芒大盛,“他杀了比!杀了由木人!杀了我们云隐那么多的同胞!”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你让我冷静?!”
“大野木!你这老头要是怕死就给我滚开!别挡道!”
看着面前的两人,佐助没有率先动手,只是站在原地露出冷笑。
“来,雷影,杀了我。”
“你这混蛋!!!”
艾的怒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汹涌的查克拉爆发,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大野木发出暴喝,后发先至,冲到艾的面前,双手猛地按在他的身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艾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气势,竟被大野木这突如其来的加重术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陡然增加的重力让艾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重拳也不得不无力地垂下。
“大野木!你疯了吗?!”
艾怒不可遏地瞪着大野木,眼中的雷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什么要拦着我?!”
“蠢货!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大野木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虽然身体矮小,但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暴怒的雷影。
“连老夫的尘遁都无法伤他分毫,你觉得凭你那点蛮力,就能杀得了他吗?!”
“你这是去送死!”
“而且......”
大野木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佐助,声音低沉凝重。
“这个小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
“面对我们两个影的对峙,他竟然连防备的姿态都没有摆出来。”
“这种从容......”大野木额角渗出一丝冷汗,想起了曾经那个宇智波,“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番话,稍微浇灭了一些艾心头的怒火。
他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佐助,虽然依旧满脸不甘,但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强行进攻。
见雷影终于冷静下来,大野木这才松了口气,解除了加重岩之术。
他飘回半空,与佐助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
“宇智波佐助......”大野木开口,“你大费周章地闯入这里,甚至不惜激怒五大国。”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佐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忍者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秩序,即将降临。”
“新秩序?”大野木眯起眼睛,漂浮在半空的身影微微前倾,“小鬼,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晓组织收集尾兽,是为了制造战争兵器,通过恐惧来统治世界。”
“而你,抢夺了尾兽,又在这里大放厥词......”
大野木冷笑一声,“你的目的,难道也是一样,想用力量来支配这个忍界?”
“不要把我和那种低级的野心混为一谈。”
佐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巨大的幻象,在会议室的上空展开。
那是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巨大的神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无数的人类被神树的枝条束缚,如同蚕茧般吊挂在树上,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而在那神树的顶端,一轮猩红的月亮高悬,上面映照着九勾玉轮回眼的图案。
那幅画面太过诡异,也太过宏大。
巨大的神树、被包裹的人类、猩红的月亮......
在场的影和护卫们看着这幅幻象,眼中除了惊恐,更多的其实是茫然和不解。
“这是什么?”
众人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某种特殊的幻术吗?还是你打算对我们施展的攻击?”
他们根本不理解这画面代表着什么。
“十尾。”佐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十尾?!”大野木心中一惊,“老夫只听说过一尾到九尾,哪里来的十尾?!”
“一至九尾,不过是十尾查克拉的分散体罢了。”
佐助淡淡地解释道,“晓组织收集尾兽,就是为了将它们重新合而为一,复活这只查克拉的始祖。”
“而那个挂在树上的月亮,就是无限月读。”
“利用十尾的力量,对整个世界施展的超大型幻术。”
“它会将这世上所有的人类都拉入永恒的梦境之中,在那个梦里,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只有每个人心中最渴望的美好。”
“也是那个自称斑的宇智波带土,想要强加给这个世界的未来。”
“开......开什么玩笑!”艾虽然依旧暴怒,“让全人类都活在梦里?!”
“那是把人类当成了家畜吗?!”大野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
“确实荒谬?”
佐助打断了他,“但在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家伙看来,这却是唯一的救赎。”
“可你们觉得,现在忍界所拥有的和平,又真的比这好多少吗?”
他看着五影,眼神变得锐利。
“五大国之间相互制衡,小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断地发动战争,牺牲无数的生命。”
“你们口中的和平,不过是建立在弱者尸骨之上的短暂喘息罢了!”
“只要这种分裂的秩序还在,只要这种以村子为单位的狭隘利益还在......”
“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所以......”
佐助张开双臂,身后的神衣无风自动。
“我要做的,是彻底粉碎这个旧有的腐朽秩序!”
“消除所有的国界,废除所有的忍村,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唯一绝对的理之下!”
“这,才是我要给这个世界的......”
“真正的变革!”
“变革?”
大野木漂浮在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怀疑。
“说什么‘理’,说什么‘唯一的秩序’......”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无非是想要独裁,想要支配世界罢了!你和那个晓组织,本质上并无区别!”
佐助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跟你们这些被旧时代束缚的人解释,是多余的。”
“我和晓的区别,在于我看得到更远的未来,而你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与争斗。”
“不过无所谓。”
佐助淡淡地说道,“未来,你们会明白的。”
“别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佐助,双目赤红。
“宇智波佐助,我就问你一句!”
“所谓的消除国界,废除忍村......”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顺从你的意志,你就要对我们,对整个忍界发动战争吗?!”
面对雷影这咄咄逼人的质问,佐助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世人无法理解我的‘理’,无法接受这必要的变革......”
“那么,为了那个没有纷争的未来......”
“战争,也将会是必要的手段。”
“你果然是个疯子!”艾怒火彻底爆发。
与此同时,半空大野木的眼神也变得阴冷,极其隐晦的查克拉在他身后的手中渐渐凝聚。
自己还有机会,这个距离,只要一瞬间......
这时佐助似乎觉察到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一股沉重的灵压降临在大野木的身上。
“什......?!”
大野木身体猛地一僵,掌心的查克拉被压的瞬间溃散。
“这、这是什么力量!”大野木骇然地看着佐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打断了我的尘遁?!
佐助收回目光,身后的空间开始如水面般扭曲,一个漆黑的漩涡悄然浮现。
“看来,现在的你们,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佐助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那我便给你们一段接受的时间,也给你们一个组织力量,做最后挣扎的机会。”
“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是选择拒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们可以默认,第四次忍界大战......”
“正式开启了。”
“不过放心,到那时,我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的。”
“想跑?给我留下!”艾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雷光,瞬间跨越这短短的距离。
“重流暴!”
这一拳,裹挟着他全部的怒火,朝着佐助的后心狠狠轰去!
砰的一声,艾只觉得自己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上,整个人都被震得向后倒退几步。
“什么?!”
雷影瞪大眼睛,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透明的光壁。
光壁后,佐助身影彻底隐入黑暗,那道裂缝也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会议大厅,只剩下雷影那粗重的喘息声。
“可恶,宇智波佐助......”
“我绝对,绝对要杀了你!”
.........
火之国,大名府。
繁华的中心,那间装饰得极尽奢华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在五影会谈上公然宣战,甚至扬言要废除所有忍村与国家?”
火之国大名,一个身材臃肿,脸上涂满脂粉的男人,正瘫坐在那张铺着名贵兽皮的软榻之上。
肥硕的手指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烫金卷轴。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大名将卷轴重重地摔在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宇智波佐助,那个木叶的小鬼,他以为自己是谁?!”
“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想要动摇我们大名府的统治?!”
站在一旁的侍从们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这位平日里只关心吃喝玩乐的大名,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而且......”
大名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我记得木叶那边之前的报告里,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宇智波的遗孤是可控的吗?”
“什么‘受火影指派的绝密任务’,什么‘依然是木叶的忍者’......”
他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仅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其他四大国,现在甚至还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可控?!”
大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木叶这“知情不报”甚至是“刻意欺瞒”的行为给气坏了。
“哎呀呀,大名大人,您这可就冤枉木叶的各位了。”
在他耳边,一道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谁?!”
大名身旁的护卫瞬间拔刀,警惕地护在主君身前。
房梁之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戴着橙色螺旋面具,身穿黑底红云长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落下。
“别这么紧张嘛。”
带土摊开双手,语气轻松,“我只是个好心的路人,来给大名大人送点有趣的消息罢了。”
护卫队长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大名府!来人,拿下!”
“慢着。”
大名抬起手,制止了护卫们的动作。
他虽然昏庸,但也绝非傻子。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潜入这守备森严的大名府,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
他刚才那话里有话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冲着行刺来的。
“你想说什么?”
大名挥退了护卫,眯起眼。
“我想说的是......”
带土轻笑一声,缓缓踱步。
“大名大人,您难道真的相信,木叶那些忍者,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您效忠吗?”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大名冷哼一声,“木叶可是火之国的军事力量,效忠大名是他们的天职!”
“天职?呵呵......”带土讽刺低笑。
“您仔细想想,宇智波佐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都扬言要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了......”
“可木叶那边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们除了发几份不痛不痒的声明,甚至还帮那个小鬼遮掩行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阻止行动吗?”
“没有,完全没有。”
带土摇了摇头,像是在为大名感到不值,“甚至连五影会谈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那位五代火影似乎也没有表现出,要对宇智波佐助下死手的决心呢。”
大名捻着手中的折扇,眉头紧锁。
木叶的态度,确实太暧昧了。
“你是想说,木叶在欺骗我?”
“他们是在观望。”
“观望?”
“没错。”
带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宇智波佐助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让整个忍界都为之战栗的地步。”
“木叶那些聪明的忍者们,一个个的,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呢。”
“万一那小鬼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