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双眼睛,是天生的。”
“天生的?”佐助挑了挑眉。
“嗯。”长门点了点头,似乎回忆起了那段模糊的过往。
“在我很小的时候,并没有这双眼睛的记忆。”
“直到有一天,它就那么突然地觉醒了。”
听到这个解释,佐助却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谎言。”
“你说什么?”长门皱眉。
“轮回眼是写轮眼进化升华的终点,需要极其庞大的查克拉与特殊的血脉作为支撑。”
佐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金色的轮回眼正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我拥有这双眼睛,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真的是天生觉醒,你的身体早已适应了这股瞳力,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被查克拉反噬、生命力几乎枯竭的副作用。”
他看着长门那具如同干尸般的身躯,给出判断。
“而且,你也从未展现过任何这双眼睛所特有的‘专属瞳术’。”
“与其说是你觉醒了它,倒不如说......”
佐助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是你被人强行移植了这双眼睛,成为了一个承载它的容器。”
“这也是我说你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你是漩涡一族的族人,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生命力,恐怕早就被这双眼睛给吸干了。”
“......”
长门瞳孔收缩,身体僵硬。
容器?移植?
这些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在佐助这番冷静的分析下,竟变得如此刺耳且真实。
难道说......
那个自称为宇智波斑的男人,连这东西都在欺骗自己?
这样一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苦难,所获得的这份“神之力”,甚至包括弥彦的死......
都可能只是那个男人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精心设计的一场局吗?
“原来,是这样吗......”
长门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
“所谓的‘神’,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小丑啊。”
他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那枯瘦的脸颊滑落。
“既然如此,那收集尾兽的目的又是什么?”佐助没有给他太多伤感的时间,继续追问。
长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翻涌的情绪。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晓’,关于和平,也关于绝望的故事。”
佐助没有拒绝,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们曾经被自来也老师养育过,在自来也老师离开后......”
长门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回到曾经那个年代。
“我们三个孤儿,在那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成立了名为‘晓’的组织。”
“我们的首领,是弥彦。”
提到这个名字,长门那死寂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光亮。
“就是你刚才所击败的那个‘天道佩恩’的生者。”
“他是一个充满了阳光与梦想的人,他坚信,即便是在这乱世之中,也一定存在着一种不依靠武力与仇恨,就能实现和平的道路。”
“我们四处奔走,帮助那些被战争波及的平民,调解各国之间的纷争。”
“那份纯粹的信念,渐渐吸引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晓’的名声,也开始在雨之国传播开来。”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和平就一定会到来。”
长门顿了顿,眼中的光亮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
“直到那一天,雨隐的首领,那个被誉为‘半神’的半藏,主动找到了我们。”
“他说他认可了我们的理念,希望能以‘晓’为核心,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去与当时正处于战争中的三大国进行和平交涉。”
“我们虽然有些疑虑,但为了那个触手可及的和平梦想,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长门的声音开始颤抖,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然而,当我们满怀希望地赶到约定的地点时......”
“等待我们的,不是和平的曙光,而是陷阱。”
“那里没有三大国的使者,只有全副武装的雨隐暗部,以及......”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佐助,眼中充满了恨意。
“来自木叶的‘根’。”
“根?”佐助的眼神一凝。
“没错。”长门咬牙切齿,“半藏那个老狐狸,早就背叛了雨之国。”
“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为了铲除我们这个日益壮大的威胁,他竟然不惜与木叶那个名为‘团藏’的男人勾结!”
“两个被权力欲望吞噬的野心家,就这样联手,将我们推向了深渊。”
长门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们抓住了小南,以此来要挟弥彦。”
“弥彦为了救小南,为了保全‘晓’的最后一点火种......”
“主动撞向了我手中的苦无。”
泪水再次模糊了长门的视线,那一天的雨,那一天的血,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在弥彦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了。”
长门抬起头,那双轮回眼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查克拉。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互相理解!”
“不依靠力量,不依靠恐惧,所谓的和平,不过是弱者在强者脚下苟延残喘的幻想罢了!”
“痛苦、空虚、绝望......那一刻,这些负面的情绪填满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决定了。”
“我要成为神!我要用我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我要收集所有的尾兽,将它们制成足以在一瞬间摧毁一个大国的终极兵器!”
“让所有人都活在那份绝对力量的威慑之下,让所有人都在对‘痛苦’的恐惧中颤抖!”
“只有当所有人都理解了痛苦,畏惧了痛苦,他们才会真正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去珍惜那来之不易的和平!”
长门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狂热。
“自来也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们,所谓成长,就是要学会自己去思考该怎么做。”
“感知伤痛,在伤痛中寻找答案。”
“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他说完,抬起头,期盼地直视佐助。
“那么,宇智波佐助。”
“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佐助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却依然在绝望中试图寻找出路的男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团藏......又是他吗?”
他在心中冷笑,这个男人的罪孽,还真是罄竹难书啊。
但对于长门的这番理论,他却没有像对待其他敌人那样,流露出不屑或嘲讽。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长门,语气平淡,却异常认真。
“你的想法,我还挺认同的。”
“......欸?”
长门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佐助的反应。
可能会嘲笑他的疯狂,可能会斥责他的残忍。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亲手摧毁了他所有计划,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竟然会......
认同他?
“如果这个世界不懂得和平。”佐助的声音很轻,“那就需要出现一位懂得和平,又拥有足够实力的强者。”
“用绝对的力量,去告诉他们,什么叫和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就像当初的六道仙人,用忍宗平定了乱世。”
“初代的火影,用木遁终结了战国。”
“秩序,从来都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
“没有力量的和平,只是空中楼阁,而没有秩序的力量,则是混乱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