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脑袋、有躯干，可双臂卸下、双脚只剩大腿的半截。
他面容俊俏，那双眼皮之下，有着如同十字星般的瞳仁轮廓。
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没有，唯有那股无可撼动的灵压，证明着他的存在。
“我来了。”
佐助走到那晶体的正下方，仰起头，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堂内回荡。
晶体之内，那个被称作“灵王”的家伙，并未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眼恍若不能看，耳恍若不能听，口恍若不能言。
“能听得见吗？”佐助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但依旧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回音。
“不是他把我们叫过来的吗？”等到回音彻底消失，佐助有些耐心不足，“怎么现在什么都不说？”
蓝染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了那张紧闭的嘴唇之上。
“他不是不说......”
“是说不了。”
佐助猛地侧过脸，眼神疑惑。
即便当着灵王的面，蓝染的言语依旧毫无敬畏，直言不讳道：“佐助君，你应该还记得，在大灵书回廊里看到的，关于远古的那段历史吧？”
“五大贵族偷袭了灵王，将他制作成了稳定三界的楔子。”
“他们惧怕灵王的反抗，也畏惧他那足以颠覆一切的言语，于是撕碎他的身体、将他的内脏掏空......”
蓝染转过头与佐助对视，抛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那么你觉得，他们会留下灵王的舌头吗？”
佐助呼吸微微一滞，若有所思点头：“那肯定不会，五大贵族那群家伙都在隐藏自己的罪行，不会留下这些破绽。”
“他无法开口，也无法用任何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
蓝染踱步上前，走到了那琥珀的正下方，也有些困惑，“那这样的话，我们要如何跟他交流呢？”
佐助没有回答，闭上双眼，然后再次睁开。
轮回眼在此刻彻底展开，不再有任何收敛，庞大而精纯的瞳力毫不收敛地涌出去。
一道游离在琥珀之外的灵压，被他清晰感知到。
似乎是感受到了佐助的窥探，那道微弱的灵压微微一颤，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地朝着佐助的方向游了过来。
不需要佐助使用任何手段，它就那么乖巧地，落在了佐助的掌心上。
蓝染同样感知到了这股灵压，视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吸引。
“这是灵王的灵压？”佐助低头靠近那团微光，鼻尖轻轻耸动，“怎么感觉，那么像石田雨龙的灵压？”
蓝染也一同感知，一边随口回答佐助的疑问：“事实上，灵王和灭却师之间的关系，可能要比灵王和死神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猜测，专心致志地探查这道灵压里所蕴含的信息，试图从中解读灵王的真实意图。
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段纯粹的意志，那意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这句话很容易理解，却又让人有些不解。
【等到合适的机会，请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也请......不要阻止我的死亡。】
“......”
佐助怔住了。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差错，也幸好掌心里的这道灵压并没有立即消散，瞳力施展的更加细致，再一次窥探去。
然而得到的结果，依旧是那段原封不动的话语。
“......”
蓝染看着佐助那张变得无比复杂的脸，好奇地问道：“灵王和你说了什么？”
佐助抬起头，看着那具如同人棍般的残躯，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悲悯的情绪。
“他让我等到合适的机会，将他杀死，也不要阻止他的死亡。”
这位在无数不知情者眼中，作为三界至高存在的“神明”。
结果在一心求死吗？
蓝染反倒不意外，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很顺畅地接受了，咧嘴轻笑：“我若是被折磨成这副样子，也巴不得快一点死去呢。”
“说到底，所谓的神，一旦失去了自由与意志，与牢笼里的牲畜又有何异？”
蓝染的目光再次落到灵王身上，语气显而易见的惋惜：“可惜了，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这番话，让佐助的眼神微微一凝。
事实上，蓝染自己先前对兵主部一兵卫所说的话里，隐藏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他并非没有找到足以替代灵王的“新楔子”。
实际上，一个完美的替代品，早已在他的培养与观察之下悄然成长。
黑崎一护。
那个融合了死神、虚、灭却师，乃至人类所有可能性的奇迹造物。
他的潜力甚至远超自己。
如果将他置于此地，让他来代替灵王，成为维系三界平衡的“新楔子”，从理论上而言，是完全可行的。
蓝染甚至曾一度将此作为自己备用计划的一环，认真地推演过。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蓝染看着那被肢解的灵王，在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用一个新的牺牲品，去替换掉旧的牺牲品，那又有什么意义？
那不过是将这份建立在背叛与囚禁之上的原罪，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再重复一遍罢了。
除了“楔子”的名字发生了变化，这个世界的本质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蓝染惣右介，所要打破的，从来都只是王座本身。
“灵王的死去，会让三界失去楔子，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佐助走上前，伸出手，掌心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的琥珀晶体之上。
“虽然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种解脱。”
佐助的轮回眼倒映着晶体中那张麻木的脸，声音变得低沉，“可三界之中，还有无数无辜的人类、死神，乃至于虚。”
“他们若因此被殉葬，那太不公平了。”
蓝染也缓缓伸出手，将手掌贴在了琥珀的另一侧：“所以，佐助君，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更多的瞳力，注入到先前的那道灵压中。
“石田雨龙......”他低声呢喃。
佐助的轮回眼飞速旋转，剖析着那份灵压的本质。
灵王与石田雨龙，或者说，与“灭却师”的灵压质感竟是如此的相似。
这使得他有些想法。
佐助瞳力散开，创造出一卷空白的卷轴，把这道灵压封印，收进卷轴。
做完这一切，佐助才重新抬起头锁定灵王：“还有其他的讯息，要告诉我吗？”
第二道灵压从琥珀中飘离出来，如羽毛一样的轻轻落到他的手上。
和刚才一样，用轮回眼解析其中蕴含的意志。
这一次，有着两句话。
【我相信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根据你自己的理，去解决这一切吧。】
【我看到了在另一个世界里，即使你的道路如黑夜般死寂，但依旧掩埋不住那太阳般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