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部一兵卫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在这片空灵的世界中回荡,“我们所守护的,与其说是‘灵王’这个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不如说,是维系着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的那个平衡本身。”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由灵子构成的洁白大地,又指了指下方那被云海笼罩的三界。
“这个世界,就像一栋早已腐朽不堪的千年老屋。”
“尸魂界、现世、虚圈,是支撑起这栋屋子的三根主梁,彼此独立,却又相互依存。”
“而灵王,就是被强行钉入这三根主梁交汇处,防止它们因各自的腐朽而彻底崩塌的楔子。”
这番比喻让蓝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佐助的眼神则变得愈发冰冷。
“这颗楔子一旦被拔除。”兵主部一兵卫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三界之间的界限便会瞬间消弭,所有的魂魄,所有的物质,都将混为一谈,最终坍缩成一片混沌的虚无。”
“世界,将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兵主部一兵卫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眼眸第一次如此锐利地锁定在蓝染的脸上。
“那么,蓝染惣右介。”和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重量,“你一直渴望杀死并取代灵王,登上那天之王座。”
“但老夫想问你一句......”
“在你杀死灵王,拔掉这颗楔子之后......”
兵主部一兵卫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又准备用什么,来维持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你找到了那颗,可以替代它的全新‘楔子’了吗?”
“......”
空气,在这一微微凝固。
蓝染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在那双浑浊眼眸的注视下,笑容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兵主部一兵卫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逼问。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至高的天之王座之所以空悬万年......”
“只是因为,没有人有足够的勇气,坐上去吧?”
蓝染沉默了,他怔怔地看着兵主部一兵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取代的楔子?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从容的笑。
“......一个真正行走于天上的神,自当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答案。”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呵呵......”
兵主部一兵卫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黑发少年。
这个答案,佐助早已知晓。
蓝染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致命的缺陷。
他的革命,是建立在破坏之上的,他渴望打破旧有的牢笼,却没有想好,在牢笼被打破之后,该如何去建造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世界。
如果蓝染有那么一个楔子,那最后的做法与那些所谓贵族祖先并无不同。
但没有的话,他也没有任何稳定世界的办法。
“那么,你呢?”
兵主部一兵卫看着佐助,那双轮回眼中倒映着自己憨厚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异界的少年,你又打算这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佐助抬起头,那双紫色的轮回眼平静无波,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囚禁着楔子的宏伟宫殿,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的路还尚未成型。”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蓝染的眉毛微挑。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佐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我的世界,绝不需要任何以牺牲为名的楔子。”
兵主部一兵卫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大笑。
“好!好一个不需要楔子!”
他将那巨大的毛笔重新扛回肩上,脸上满是赞许,“真是个了不起的答案啊,那么,就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灵王真实的样子吧!”
一兵卫转过身,示意二人跟上。
前方,是一条通往灵王宫的云间长阶。
但侧方的二枚屋王悦,此时却在围着佐助来回打转,注意力完全被佐助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刀吸引住了。
“喂,和尚。”王悦虽然在对一兵卫说话,但眼睛却死死盯着佐助的腰间,“这可真是一点都不真实啊。”
“全尸魂界的‘浅打’都出自老夫之手,哪怕是那些大贵族私藏的古刃,我也都留有备份记录,可这一把......”
他猛地凑近佐助,鼻尖几乎贴到了因陀罗的刀鞘上。
“这把漆黑的家伙它在拒绝我,它不仅不是老夫打造的,甚至它的灵魂深处,散发着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它的名字是因陀罗。”佐助声音平静,“它就是我,不需要被谁打造。”
王悦并没有因为这种冷淡的态度而生气。
相反,心中有些狂热。
“小哥,你现在拥有两把刀,但你应该感觉得到,它们虽然在你手中,但力量在某些关键点上是在互相抵消的。”
“你想说什么?”佐助冷冷反问。
“把它们交给老夫!”
王悦张开双手,语气激昂,“以老夫的才能,老夫可以帮你把这两把刀,重新融铸,合而为一!”
“我会为你锻造出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刀刃!如何?这可是只有在我手中,才可能达成的进化!”
一兵卫停下了脚步,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佐助。
佐助沉默地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两柄斩魄刀。
合二为一?
那确实代表着更强大的力量。
可如果现在将它们交给这个底细不明的零番队成员去强行融合,其结果真的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吗?
这种由他人主导的进化,在佐助看来,与大蛇丸追求的皮囊转换,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其本质,依旧是将命运的一角交托给了他人。
“不必了。”
佐助开口,手掌安稳地压在两柄刀的刀柄之上。
“我的路,还不需要别人来帮我合并。”
“这种事,以后我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再做打算。”
“现在,先去见灵王吧。”
王悦张了张嘴,脸上的那种狂热劲儿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惋惜地摸了摸下巴,嘀咕着:“真是个死硬派的小鬼啊,暴殄天物,实在是不太有灵魂呢。”
“呵呵......”兵主部一兵卫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手中刀的样貌,既然少年已经做出了选择,王悦你就别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