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与蓝染并肩而立,走向通往第一座离殿的桥梁。
桥面宽阔,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横亘在这片虚空之中。
他们原地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出现。
“看来,零番队的待客之道,与护廷十三队截然不同呢。”蓝染环顾着这片美得不似凡间的景象,眼眸中是纯粹的欣赏。
佐助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踏上了那座光桥。
既然来了,那便没有再犹豫的必要。
然而,就在他的脚底接触到桥面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违和感从他的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
佐助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紧锁。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宏伟宫殿,但宫殿的轮廓在他的视野里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不断加厚的毛玻璃。
“嗯?”
紧随其后的蓝染,也在踏上桥梁的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即使是他,脸色也不免露出错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神困惑。
“我的手?”
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但这双手,以及腰间那柄的“镜花水月”,其概念本身似乎正在变得模糊。
就像是一幅正在被橡皮擦拭去的铅笔画,存在的痕迹在一点点地变淡。
我是谁?
蓝染惣右介......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回响,但却像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符号,与自己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
“这是......”蓝染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佐助的情况同样不妙,他不仅感觉到自己与蓝染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无限拉远,甚至连对他的认知,都在开始动摇。
“——嗡!”
也就在这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紫色的轮回眼与六角星的万花筒,在眸子里交替闪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源于六道,混杂着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涌现,将那股试图抹去他存在的诡异法则,死死地挡住。
“哼......”
佐助闷哼一声,抬起头死死地锁定着前方,内心惊骇。
另一边,蓝染也终于从那份短暂的自我认知障碍中挣脱。
“呵呵,有意思。”
他没有像佐助那样拥有可以守护自己的瞳术,但他有更直接,也更蛮横的东西。
“——轰!!!”
磅礴的灵压从他体内爆发,他用这份绝对的力量,强行地抵抗着那股无形之力。
“原来如此......”
蓝染抬起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桥梁尽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不是作用于五感的幻术,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的,更高层次的术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恢复了平静的少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褐色眼眸里,出现了真正的兴奋。
“真是个了不得的欢迎仪式啊。”
“有意思。”
就在两人成功抵抗住这份力量之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桥的另一端传来。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桥的尽头。
来人身着零番队特有的白色和服,脖颈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手中握着一管同样巨大到夸张的毛笔。
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和浓密如海苔般的黑色胡须,组合成了一张看似憨厚老实,充满了喜感的脸庞。
可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足以看透一切的智慧。
正是零番队领袖,兵主部一兵卫。
他看着桥上那两道并未被自己染黑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感兴趣的笑容。
“竟然有名字,是连老夫的墨都染不黑的。”
他没有质问两人的来意,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黑发少年的身上。
“特别是你,少年。”
兵主部一兵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你的名字,似乎要比蓝染沉重得多呢。”
这番话,让蓝染双眼微微闪烁。
让他心神浮动的,是兵主部后半句话的含义。
比我的名字,还要沉重?
蓝染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身旁的佐助。
佐助握着刀的手没有放松,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的恐怖压力。
这气息带来的压迫感比蓝染强太多了,蓝染当初是怎么能做出杀掉灵王并取代他的决定的?
感觉......以蓝染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啊。
“那么......”
兵主部一兵卫终于停下了脚步,将那巨大的毛笔轻轻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能告诉老夫吗?身负如此沉重名字的异界来客。”
“你来到此地,所为何事?”
“异界来客?”
蓝染有些稳定不住那份从容。
另一个世界?!
他虽然早已通过萨尔阿波罗的分析和自己的观察,推断出佐助的力量体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
但他从未想过,这竟是指代一个存在于三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他一直以为,佐助是从某个被遗忘,拥有着独立传承的历史角落里走出的遗民。
难怪他那双眼睛,能展现出这等自己用崩玉都无法完美复刻的奇迹。
一个拥有着截然不同法则与力量体系的世界......
如果能去到那里,那自己所追求的更高境界,是否......
蓝染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那份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求知欲,在此刻被彻底点燃,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他作为为王的欲望。
他猛地侧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褐色眼眸,第一次如此灼热地死死锁定在了佐助的身上。
而兵主部一兵卫,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蓝染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又看了看佐助那依旧平静的侧脸,胡须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其实早在数年前,在那少年第一次出现在尸魂界的时候,兵主部一兵卫就已经看到了他。
当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果的“名字”,悄然降临时,作为万物命名者的他,又怎会毫无察觉?
只是,那个时候的佐助,太过弱小,也太过纯粹。
那份纯粹的憎恨,虽然锋利,却也脆弱。
像一株在贫瘠土地上野蛮生长的荆棘,虽然扎人,却也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对于早已见惯了万古风云的他而言,那不过是一颗偶然飘落至此的沙砾罢了。
无论是被这个世界的洪流所同化,还是在挣扎中被无情地碾碎,都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朵小小的浪花。
不值得他为此,而从灵王宫中挪动一步。
但是现在,这颗沙砾,在经历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奇妙旅程后,已经成长为了一块足以改变潮水流向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