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沙漠无声合拢。
“喂,小鬼。”
夜一从佐助的肩头探出脑袋,温柔地轻声问道:“不跟你母亲告别一下吗?”
佐助的身体一僵。
他想到此刻自己的母亲或许正坐在窗前,等待着丈夫与孩子们的归来。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去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只是听她说上一句话。
那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对他这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旅人而言,实在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但...
“不必了。”
佐助闭上双眼,将那份刚刚在心底升起的悸动强行压了回去。
“为什么?”夜一有些不解,“明明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都已经改变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苛刻?”
“那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正因为渴望,所以才不能见。”
佐助转过身,声音苦涩,“如果我感受到那份真实存在的温暖,如果她开口挽留......”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夜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那个佐助的母亲真的站在他面前,让他留下。
他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牵挂地转身离开吗?
佐助不知道答案。
这个世界太美好了,美好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有严厉却深爱着他的父亲,有温柔体贴的母亲。
哪怕是鸣人在未来都不会被当成怪物。
这个世界,就像是他曾经失去的童年的完美倒影。
如果他在那里停下脚步,如果他选择沉溺于那份失而复得的幸福之中......
他一定会动摇,但他不能留下,这个世界会有另一个自己去守护。
“而我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那里还是一片废墟,那里还需要我。”
他不能沉溺于属于别人的幸福之中,他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还有必须要去斩断的锁链。
“我,还没有资格停下。”
夜一心中暗叹一声,真是让人心疼的笨蛋啊。
但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那就走吧,别让那个世界等太久了。”
佐助轻轻颔首,迈开脚步,朝着楼兰的方向走去。
楼兰深处,龙脉之地。
随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亮起,佐助一行人的身影全部凭空消失。
“呼......终于回来了。”
药师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时空之旅虽然短暂,但其中经历的诡异,却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行动。
龙脉的力量依旧在地下涌动,只是比之前要平缓了许多,显然是因为时空通道关闭的缘故。
“需要重新施加封印,把它封印起来吗?”
大蛇丸看着那散发着微光的阵法,好心地提议。
“没那个必要。”佐助打断了他。
“嗯?”大蛇丸一愣。
下一瞬,佐助拔出因陀罗。
双手握刀,将刀尖对准了那个祭坛的中心,也就是龙脉查克拉涌出的源头。
他猛地发力,将“因陀罗”狠狠地刺入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刀身上爆发。
那原本平缓流动的龙脉查克拉,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紫色的查克拉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刀锋疯狂地涌入“因陀罗”的体内,接着源源不断地灌入佐助的身体。
“什、什么?!”
大蛇丸和兜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足以扭曲时空的庞大能量啊!
这把刀,竟然在吞噬它?!
仅仅是片刻之后。
那道紫色的光柱彻底熄灭,地下的震动也随之平息。
整个楼兰遗迹,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佐助拔出长刀,原本漆黑的刀身此刻竟泛着一层妖异的紫光,显得更加危险。
“不错。”
佐助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股查克拉中所蕴涵的时空之力不一定能直接使用,但总归不会是坏事。
“走吧。”
一行人朝着塔外走去,很快便走出了遗迹。
“喂,小鬼。”夜一忍不住开口,“接下来,你打算去干嘛?”
“我还有一件私事,必须要去处理一下。”
“私事?”夜一挑了挑眉。
佐助抬起头,似乎能感觉到,另一个也有着同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该去找这个世界的鼬,做一个了断了。”
...........
火影大楼,办公室内。
卡卡西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眼神沉静。
而在他对面,奈良鹿久眉头紧锁。
“火影大人,您这样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
他指的是佐助强闯砂隐村,当众掳走一尾人柱力我爱罗那件事。
砂隐村的抗议文书如同雪花般飞来,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甚至隐隐有了以战争相威胁的意味。
按照常理,木叶此刻最该做的,是发布通缉令,撇清关系,甚至协助砂隐追捕佐助,以平息盟友的怒火。
但卡卡西给出的批示却是“无视”。
“激进吗?”
卡卡西抬起眼帘,眼神冷静,“现在砂隐村的风影战死,精锐折损过半,就连作为最后底牌的一尾人柱力都被轻易掳走......”
“现在的他们只能虚张声势,如果他们真的想动手......”
卡卡西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木叶,奉陪到底。”
这番强硬的表态,让鹿久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新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曾经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卡卡西,似乎在戴上这顶斗笠之后,真的变了。
变得更加果决了。
鹿久很清楚卡卡西的依仗是什么。
虽然佐助在先前被列为了S级叛忍,但后面又解除了。
在所有大国眼中,他身上的那个团扇家徽,依旧是属于木叶的烙印。
只要木叶没有真的对他下达必杀令,那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种默许,或者说威慑。
砂隐村不敢赌。
他们不敢赌这是否是木叶的授意,更不敢赌一旦开战,那个能轻易镇压尾兽的宇智波少年,会不会站在木叶这一边。
“......我明白了。”
鹿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那份文件缓缓合上,“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但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
这种将村子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叛忍的威慑力之上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卡卡西没有说话,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金发温柔的老师,带着护目镜总是大呼小叫的少年,脸上画着紫色花纹的少女,以及那个总是死鱼眼的自己。
四个人的笑容,被定格在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曾经的水门班,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独活。
旗木一族,也只剩下他一人。
“带土,琳,老师......”
卡卡西在心中低语,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几年,逃避着那份沉重的过去。
直到佐助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他的伪装。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卡卡西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的边缘,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