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刚才赫丽贝尔那几个手下,明明和碎蜂队长还有自己打得你死我活,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招。
这算哪门子的切磋?!
“刚才那个金发的女人,不是喊他‘佐助大人’吗?她们不是一伙的吗?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跟她们死斗吗?您不也是因为这个才......”
他越说越乱,脑子里那简单的逻辑链条彻底打结。
夜一看着他那副傻样,懒得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佐助。
此时他脸上那半张惨白的骨质面具,正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剥落。
“喂,小鬼,你这半张脸的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一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佐助脸颊上那最后一片即将消散的面具碎片。
“我怎么感觉,跟你那把黑色的刀,有点像是一回事?”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伸出右手,缓缓摊开。
一颗散发着妖异紫光的晶石,悄然悬浮于他的掌心。
每一次脉动,似乎都能与人的内心相呼应。
是崩玉。
在看到这颗晶石的瞬间,夜一脸上所有的玩味尽数消散。
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那是一种基于生物的本能反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的身体便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手掌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佐助掌心的崩玉抓去。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佐助便快她一步,手腕一翻,已然将崩玉重新收回怀中,动作行云流水。
一击不成,夜一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眼中那份凌厉与凝重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无赖的笑意。
“哎呀呀,别那么小气嘛,小佐助。”
她凑到佐助面前,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将身体的重心轻轻地靠在了佐助的手臂上,用那柔软的肩膀不轻不重地蹭着。
声音也随之变得如同猫儿撒娇般,充满了诱惑。
“就让我看一眼嘛,好不好?”
“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我保证,绝对不会抢你的。”
这一幕,让远处正勉强站起身的碎蜂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双总是冰冷的眼里,浮现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茫然。
夜一大人她在干什么?
她心中那个高贵、强大、不可侵犯的夜一大人......竟然在对一个男人撒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怒瞬间涌上了碎蜂的心头,气得她浑身发抖,几欲要再次拔刀。
而此刻,夜一的心中,也远不如她表面那般轻松。
崩玉没有在蓝染手中,太好了!
这是她最庆幸的念头。
她心中先是一喜,但紧接着,更大的困惑涌了上来。
可为什么会在佐助手中?难道是蓝染主动托付给他的?
可到底为什么......
面对夜一这副模样,佐助却依旧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半分动容。
夜一见状,那撒娇的姿态也渐渐收敛。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小鬼现在油盐不进,来软的是没用了。
在拒绝了夜一后,佐助看着她的眼眸,平静地问道:“你来虚圈,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
夜一立刻双手叉腰,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当然是担心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啊!”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佐助的鼻尖上。
“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万一被蓝染那个老狐狸给生吞活剥了怎么办?我这个做老师的,当然要来看看了!”
“是吗?”佐助静静地看着她。
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那略显浮夸的表情。
“......好吧。”
夜一的气势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伪装。
“唉,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她坦白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总队长的命令,虚圈最近出现了魂魄大规模异常消失的事件,他命令隐秘机动队调查,而我则是帮忙跑这一趟。”
“魂魄消失?”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漆黑的火焰在他指尖无声地燃烧。
“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杀了很多虚。”
佐助看着夜一,平静地叙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事,“但我发现,每一次用我的斩魄刀杀死他们之后......”
“它们的一切都会被这把刀所‘吞噬’,然后转化为我自身的灵压。”
“......”
夜一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怔怔地看着佐助指尖那缕黑炎,大脑一片空白。
将虚彻底地抹除?
这种事情......
“只有灭却师才能做到。”
夜一的声音变得干涩,想起了浦原曾给她介绍过的那些原理。
“但就算是他们,也只是将虚的灵子彻底分解,让他们无法再回归魂魄循环,而你这种直接将对方吞噬并让其灵魂乃至一切都彻底消失的能力......”
她看着佐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我从未听说过。”
最终,夜一长长地叹了口气,向佐助科普了那个维系着三个世界存在的根本铁则。
她将魂魄的总量、循环的规则、以及“失衡”将会带来的毁灭性后果,都详细地向佐助叙述了一遍。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为了填补你在这里造成的亏空,涅茧利那个疯子,已经在流魂街展开了一场大屠杀。”
“数万无辜的魂魄,因为你而被强行清理掉了。”
听完这一切,佐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就那么平静站在那里,但眸子显露出的情绪显然不如外表那样平静。
自己那份单纯的变强行为......
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波及到数万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命。
自己真的错了吗?
佐助不由得这样想。
但很快,他便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自己没错,若他是在忍界杀的这些虚,一定不会造成任何后果。
所以错的是这个世界赖以运转的脆弱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