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她们视作同伴,而非可以随时吞噬的饵食。
“走吧。”
赫丽贝尔没有再多做解释,因为她知道,她们会懂。
然而,就在她即将再次迈步的瞬间,一股充满了讥讽意味的声音从她头顶的高处突然传来。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伴游戏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毫不掩饰其中的嘲弄,“赫丽贝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救些没用的垃圾。”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眸瞬间眯起,死死地锁定着前方不远处的沙丘。
“什么人?!”阿帕契也立刻警惕起来,与另外两人一同,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沙丘之上,一道壮硕的身影缓缓从骸骨的阴影中走出。
来者是一名破面,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颗如同巨锤般的头颅。
面具的残骸与他的头骨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布满了尖锐撞角的巨大锤头,脸上那唯一的独眼正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他赤裸着上半身,胸口那个巨大的虚洞边缘,烙印着一个“No.51”的数字。
而在他的手中,则提着两柄由臂骨延伸而成的,如同战锤般的巨大武器。
“萨尔阿波罗的走狗。”赫丽贝尔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走狗?”锤头破面冷笑一声,“这只是追求力量的道路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沙地轰然龟裂,整个人已然携带着一股蛮横的气浪,朝着赫丽贝尔悍然冲来。
赫丽贝尔的眼神瞬间凝重,右臂之上,一柄巨大如同鲨鱼鳍般的黄色骨质巨刃已然凝聚成形。
她身影一晃,朝着上方的锤头破面悍然冲去!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锤头破面那布满了骨刺的拳头,与赫丽贝尔的刀锋轰然对撞,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赫丽贝尔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
好强的力量!
赫丽贝尔的心猛地一沉,仅仅是一次碰撞,她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阿帕契,你们快走!”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可是,赫丽贝尔大人!”
“这是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再度一晃,主动朝着那锤头破面悍然冲去。
阿帕契三人看着那道义无反顾的背影,死死地咬着牙,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走!”
最终,还是米菈·罗兹率先做出了决断,转身朝着森林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成为赫丽贝尔大人的累赘。
阿帕契和孙孙也立刻跟上,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晶体森林的深处。
“真是聪明的选择。”
锤头破面看着那三道逃离的背影,发出一声讥笑。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清楚,真正的大餐就在眼前。
面对赫丽贝尔那迅捷的斩击,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抬起左臂的骨锤,便已将其轻易地格挡下来。
一声巨响后,赫丽贝尔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从骨刃上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她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稳稳落地,但右臂已被震得阵阵发麻。
“只有这点程度吗?”
锤头破面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看来,你那份多余的感情,已经让你变得迟钝了啊。”
下一瞬,他的身影开始消失,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对赫丽贝尔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赫丽贝尔咬紧牙关,手中的阔刃舞成一片残影,勉强格挡着那如同重锤般不断落下的拳脚。
“怎么了?只会防守吗?”
锤头破面狞笑着,另一只骨锤已然从侧面横扫而来。
赫丽贝尔被迫抽身后退,拉开距离,眼里浮现出凝重。
...........
晶体森林的另一端。
在跑出数百米之后,阿帕契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可恶!可恶!可恶!!!”
阿帕契用鹿角狠狠地砸着身旁的晶体树干,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逃走!”
“那家伙的灵压你也感觉到了吧!”
米菈·罗兹喘息着,声音里同样充满了焦躁,“那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对手!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
“那又怎么样?!”
阿帕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两个同伴咆哮,“我做不到就这么丢下赫丽贝尔大人一个人逃走!”
“可是,那是赫丽贝尔大人的命令......”米菈·罗兹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命令?!”
阿帕契的眼眶红了,她对着两人咆哮,“那你们告诉我,如果没有赫丽贝尔大人,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我们早就死了!早就被那些混蛋当成食物一样给吞噬了!是赫丽贝尔大人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赫丽贝尔大人还在那里一个人在战斗!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丢下她吗?!”
“这跟以前那些抛弃了我们的混蛋,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米菈·罗兹和孙孙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赫丽贝尔大人,当年也是这么一个人,挡在了她们的身前。
阿帕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凶狠。
“要走你们走,我要回去,和赫丽贝尔大人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犹豫,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战场冲了回去。
“......等等我!”米菈·罗兹和荪荪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
战场之上,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虚闪!”
伴随着赫丽贝尔一声清冷的低喝,一道远比普通虚闪更具威力的金色光束,呼啸着冲向锤头破面。
“雕虫小技!”
锤头破面狞笑着,巨大的骨锤之上,一团不祥的赤红色能量骤然汇聚。
“虚闪!”
红色的光柱与金色的光束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片刻后,赫丽贝尔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挣扎着,试图从沙地中爬起,但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让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结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锤头破面抬起那只布满了骨刺的手臂,掌心之中,一团不祥的赤红色能量开始迅速积聚。
虚闪!
赫丽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毁灭性的光芒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然而,就在那虚闪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
锤头破面的却僵住了,手中汇聚的能量也在不断逸散。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柄黑炎长枪。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视线死死地锁定着赫丽贝尔的身后。
只是片刻,锤头破面就化为漫天飞舞的漆黑灰烬,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
赫丽贝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艰难地回过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座由巨兽骸骨构成的沙丘之巅,不知何时已然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黑色长袍在他的身上被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双刀在清辉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月相恰好映衬在他身后,缠绕在他周身的黑炎隐隐透出血红色,似要将那轮残月彻底染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形成了如浮世绘一样的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