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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枫院夜一再次睁开双眼时,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下,是被夷为平地的忏罪宫。
远处,是护廷十三队那鳞次栉比的队舍轮廓。
而不远处,是碎蜂、浮竹、春水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里是......尸魂界?!
她猛地低下头,看到不远处那几个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队长。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夜一的呼吸猛地一滞,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刚才那道白光,将她带回了这个世界!
夜一猛地转身,在人群中飞速地扫视着,寻找着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
没有,佐助不在这里。
结合佐助之前那个“穿越前后时间节点不会改变”的言论。
夜一判断出,现在的时间点是佐助跟着蓝染,消失在反膜光柱之后。
“可恶!”
夜一低声咒骂了一句,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准备离开。
她必须立刻回去,将那个世界的所有消息告诉浦原。
如果这两个世界真的跟佐助说的一样,在很久以前都是一样,只是因为某种际遇走向不同的话。
那就代表着那个世界一定有解决灵魂循环的方法,而这一点,关乎着未来三界的稳定。
然而,她的脚步还未迈开,一道娇小的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夜一大人。”
碎蜂的声音很轻,“您要去哪?”
“......碎蜂?”夜一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复杂。
“您才刚刚回来。”
碎蜂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夜一,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就这么急着要抛下我,回去找那个男人吗?”
这句充满了幽怨意味的质问,让夜一那焦急的心情都微微一滞。
她看着碎蜂眼底那份无法掩饰的依恋,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不是在抛下你,碎蜂。”
夜一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碎蜂的短发。
碎蜂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没有躲开。
“我只是去做我必须要做的事罢了。”
夜一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如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开满了向日葵的后山一样。
“有些麻烦事,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她看着碎蜂,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而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一次,我保证。”
夜一顿了顿,将身体微微前倾,将头抵在碎蜂额头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在我回来之前,可不准再哭鼻子了哦。”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已然消失在废墟之上。
只剩下碎蜂一人,呆立在原地。
她怔怔地捂着自己那微微发烫的耳朵,许久,才缓缓放下手。
看着那道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细微的的弧度,低声呢喃。
“夜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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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噬了佐助眼前的一切。
当视野重新恢复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黄沙,一轮残缺的冷月高悬于天际,将沙丘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巨兽的脊骨。
空气冰冷而稀薄,不带半分生机。
“......这里是?”
佐助的眉头,在看清身旁那几道熟悉身影的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
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看来我们安全抵达了呢,蓝染队长。”市丸银那轻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佐助没有理会他们,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不久前那片昏暗的纳面堂内,那份瓦史托德级的恐怖灵压,那副没有灵魂的空洞躯壳......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来,佐助君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从那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蓝染惣右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容,“是在为我亲手杀死了憧憬自己的副队长,而感到不解?”
“没有这事。”想到雏森桃那副模样,佐助嗤笑出声。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杂鱼而言,是死是活,他可没有任何兴趣。
“是吗?”
蓝染对佐助的言语毫不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与佐助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这片荒芜的虚夜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你有没有想过,佐助君。”
“我杀死她,或许恰恰是出于对她仁慈呢?”
“......”
佐助的眼神变得冰冷。
虽然对那女人的死活不感兴趣,但他想不出,那与仁慈有何关联。
“她没有我,就无法生存下去。”
蓝染的声音很轻,“我是如此教育她的。”
“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围绕着我而构建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我,当我这个世界的核心不复存在时,你觉得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比死亡更痛苦的虚无。”
“既然如此,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刻,由我亲手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生......”
“你不觉得这是仁慈吗?”
佐助静静地听完。
蓝染的这套逻辑,充满了扭曲的美感。
将一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然后在她失去利用价值的瞬间,亲手将其毁掉。
真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反驳。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鼬。
想起了他为自己铺设的那条所谓的“英雄之路”。
将所有的罪恶与憎恨都揽于己身,然后期望死在自己手上,让自己能以英雄的身份,被那个腐朽的村子重新接纳......
那份充满了傲慢的爱,与眼前这个男人所谓的仁慈,本质上并无不同。
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支配着他人的命运。
恰如仰头见神明,所见,皆为傲慢。
“......”
佐助的呼吸微微沉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轮破碎的残月。
“是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还真是个无聊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