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佐助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这个世界的秩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蛇丸蛇瞳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光芒。
“所以，你想做的......”他声音嘶哑。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继续淡淡说道：“我要做的，是将所有尾兽、所有国家、所有村子、所有家族......”
“将所有造成‘分割’与‘对立’的边界，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除，然后由我来建立一个唯一且绝对的秩序。”
“这，才是我所追求。”
“......”
整个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蛇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本以为自己对永生的追求，对禁术的探索，已经是对这个忍者世界最大胆的反叛了。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他所构想的竟是如此的......
宏大。
“说得太好了......”
大蛇丸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如同找到知己般的赞叹。
“你说的没错！”
大蛇丸的声音变得高昂，“初代火影将尾兽像财产一样分给各个村子，看似维持了平衡，实则不过是埋下了纷争的种子。”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蛇瞳里充满了对生命局限的厌恶。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两次忍界大战之间留给失败者舔舐伤口，胜利者积蓄力量的喘息罢了！”
“我曾亲眼见过，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时，那些本该绽放出更耀眼光芒的生命，是如何为了守护那几条画在地图上的国境线而像蝼蚁一样死去的。”
“我那被誉为‘忍雄’的老师，也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衰老而无力。”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短暂......”
“而这个世界所蕴含的‘术’与‘真理’，却是无穷无尽的！”
他看着佐助，狂热之中多了一丝属于求道者的偏执。
“我之所以追求永生，就是因为无法忍受自己这副有限的躯壳，会成为我探究所有真理的枷锁！”
“我需要永恒的时间，去穷尽世间所有的术，去见证这个世界所有的变化，去找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而你......”
大蛇丸的呼吸慢了下来，“佐助君，你在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个位于终点的答案。”
“请务必让我见证你将这个腐朽的世界，彻底重塑的那一刻。”
听完大蛇丸这一大串话后，佐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默着，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本以为大蛇丸那所谓的“永生”，不过是源于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是一种为了逃避生命终结而不断窃取他人躯壳的、懦弱而又污秽的苟延残喘。
但刚才那番话......
那份对“生命短暂，真理无穷”的哀叹，那份无法穷尽世间所有“术”的遗憾，是一种求道者在有限的生命里，对无垠的真理所发出的不甘咆哮。
虽然依旧扭曲且令人作呕，但佐助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器量。
“那么......”
佐助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为了能亲眼见证那一刻，你又准备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让大蛇丸那张略显扭曲的脸渐渐平复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只要是能帮助你达成这个宏愿的东西，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你。”
他缓缓抬起那双形如枯木的手臂，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一生所收集的所有禁术，乃至‘晓’组织所有成员的情报、能力......”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为你奉上。”
“我也想亲眼看看......由你所创造的那个‘新世界’会是何等壮丽的光景。”
佐助静静地听完，许久，他才轻轻颔首。
“准备好你要给我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顿，身影微微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通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通道里再次恢复了那份死寂。
“大蛇丸大人......”
药师兜快步上前，扶住了大蛇丸那略显不稳的身体，镜片下的双眼满是困惑与担忧。
“恕我直言......您为何要将一切都押注在他的身上？”
兜看着大蛇丸那双形同枯槁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以您的智慧与才能，即便现在身处困境，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何必将希望寄托在这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宇智波身上？”
大蛇丸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地转过身，走到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前，看着佐助离去时的背影。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轻笑。
“兜，你知道风车是如何转动的吗？”
“欸？”兜愣了一下。
“过去的我，一直想让自己化为风。”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拼尽全力地奔跑，掀起气流，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带动那沉重而又顽固的风车。”
“但是现在......”
大蛇丸缓缓睁开眼，蛇瞳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我体会到了等风来的乐趣。”
“我不再需要自己去奔跑，只需要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着那股足以将天地都席卷的风暴降临。”
“然后，欣赏那风车在风暴中，被吹得飞速旋转，直至崩解......那该是何等壮丽的景象啊。”
兜沉默，他大概听懂了大蛇丸话里的含义。
“可风向是不可预测的，大蛇丸大人。”兜的眉头紧紧锁起，“一旦佐助失败，或者中途改变主意......”
“呵呵，改变？”
大蛇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语，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事总是充满了遗憾，兜。”
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里满是了然，“任何看似光鲜圆满的事物，总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出现裂缝。”
“我追求永生的计划是如此，猿飞老师他那所谓的‘火之意志’是如此，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忍者世界亦是如此。”
他侧过脸，眼神平静：“你还不明白吗？”
“如果佐助君成功了......”
大蛇丸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我将有幸得以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见证所有‘真理’的诞生。”
“但如果他失败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笑。
“那他这份‘失败’本身，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也将成为我最完美的素材。”
“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我的‘研究’都不会停下。”
大蛇丸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愈发深邃。
“更何况......”
“我毫不怀疑他会成功，因为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我早已失去，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