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甚至能沿着这些灵魂的伤痕,反向勾勒出那只老鼠的‘轮廓’,甚至揪出他藏污纳垢的真名。”
克劳迪奥闻言,疏离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并非常规方法,但从逻辑上来讲完全可行。”
“况且,乔恩还有一点没有说完——”
他目光转向两位肃立的圣职者,微微颔首。
“那么亵渎者绝非是什么野路子出身的职业者,他是一名‘大法师’。”
芬尼安和罗伊斯闻言顿时恍然。
比起其他更看个人天赋的职业,法师一途最重要的就是系统的传承、海量的知识积累。
换言之——
“能将邪术与正统奥法结合至此,操控如此层次的邪物,这个执政官必然拥有深厚的学院背景,或是某个强大法师组织的核心传承。”
精灵法师的话如同投入幽潭的石子,在芬尼安和罗伊斯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力量特征、施法习惯、乃至知识体系的偏好,都必然带着其师承的鲜明烙印,而这些,在他操纵这具躯壳、使用力量的每一个瞬间,都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
“若能通过魂契解析这些痕迹,再结合现有的情报网络筛选排除...”
他停住话头,未尽之意已然明了——那个“执政官”绝非凭空冒出的幽灵,他必然有着一个在法师世界广为人知、光鲜亮丽的身份外壳。
芬尼安熔金色的眼眸中圣光流转,缓缓点头,颅后的金色烈焰光轮光芒微凝,映照着他布满沟壑的脸庞更显肃穆。
“克劳迪奥阁下所言极是,这等学识造诣,绝非隐世之徒所能企及。”
“此人在在阳光之下,必然拥有一个受人尊敬的身份,然而——”
大司祭的目光地转向地上昏迷的女子,微微沉吟。
“魂契之约,核心在于‘自愿’,灵魂的彻底敞开与交付,并非依靠力量能够强迫。”
“别说这位女子不知何时能够醒来,即使她此刻尚有残魂留存,如何确保她在清醒后,心甘情愿献上此等绝无退路的效忠?”
罗伊斯·阿斯顿也眉头紧锁,补充道。
“而且,即便她最终屈服于现实或是某种交换而同意,接受这份魂契之人也将直面她灵魂中承载的所有污秽烙印。”
单纯的邪术师残留还好说,可邪物的残留不是闹着玩的!
即使是他们,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灵魂在面对那些亘古存在的邪物时能够保持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还是乔恩。
他毅然决然地向前踏出一步,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附在他身上。
晦暗的天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冷静的光芒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下涌动的暗流。
“方法是我提出的,风险与责任,自然由我承担。”
乔恩垂下眼眸,看着卡丽娜苍白而痛苦的面容。
“魂契的签订需要自愿,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锚点’,去接纳并解析那些混乱的烙印。”
“她的灵魂已被深度污染,脆弱不堪,寻常契约者的意志,根本无法承受反向追溯时可能遭遇的邪物意志冲击,更遑论精确剥离出其中属于那个执政官的痕迹。”
“但——”
他抬起左手,一抹璀璨的光芒亮起,照亮了另外三人的脸庞,映照出他们脸上的惊色。
“我是神眷者,我的灵魂受珀奥保护,我来做这件事不会有任何风险。”
光芒自乔恩左手背绽开,并非汹涌爆发的洪流,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凝练如液态黄金的辉光。
一枚精巧的太阳圣纹于他手背肌肤上浮现,每一根线条都流淌着纯粹的信仰神力,其形制与教堂壁画上描绘的别无二致,却因承载着神明的“亲在”而拥有了截然不同的质感——它仿佛并非烙印于血肉,而是由最纯净的晨光本身编织而成,带着生养万物的呼吸脉搏。
“吾主在上!”
芬尼安低呼一声,如同目睹了神国大门洞开。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着乔恩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默念珀奥的教义。
而同样虔诚的罗伊斯·阿斯顿与他的动作几乎同步。
重甲铿锵,圣骑士挺拔的身躯如山倾折,覆盖着圣白臂甲的右拳抵住左胸心脏位置,他高昂的头颅低下,坚毅如磐石的脸上唯有纯粹的敬畏。
克劳迪奥不是信者,自然不会行什么教礼,但他那双尖长的耳朵还是无法自抑地微微抽动了下。
他凝视着那道圣纹,薄唇微抿。
“这是...圣痕...神明亲赐的印记...?”
“是。”
乔恩的目光扫过面前反应各异的三人,没有任何吊胃口装神秘的想法,直接应承下来。
“我在进入赫塔郡城后,便前往了城中的太阳教堂,在那里,我拜见了太阳神本尊。”
“这印记便是祂亲赐。”
以珀奥一向大方的做法,找他谈话自然不单单只是赐下这象征神眷者身份的圣痕,其他好东西也不少,只不过那都是真正压箱底的底牌,没必要随便拿出来。
而他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落在在场三人眼中便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权威感——你都和神明面谈了,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时间,再无疑虑。
而乔恩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就准备动手处理地上这个虽然没死但也离死不远的倒霉蛋。
不过还没等他真正动手,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请稍等,乔恩殿下,鄙人有些情报需要提前告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