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内敛的气息,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巴。
帕里斯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却无半分惊愕,反而瞬间绷直了背脊,右手紧贴左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巴格特大人,您来了。”
他甚至没有询问对方为何会在此时出现。
斗篷人——巴格特,对帕里斯的行礼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仿佛拂过一阵微风。
他并未看向帕里斯,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扫视着前方那片茫然涌动的、沉默人潮,声音如同两块冰冷的铁片在摩擦。
“让你的士兵立刻行动,拦截、驱散所有试图向红啼堡方向汇集的平民。”
“控制住他们,用绳索,用栅栏,用一切必要手段,绝不能让他们成功抵达红啼堡。”
帕里斯心头猛地一沉,巴格特话语中隐含的紧迫感指向一个极其糟糕的可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着开口。
“大人...是否红啼堡那边...出现了某种变故?这些平民的状态...”
巴格特终于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一道毫无温度的视线落在帕里斯脸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一切念头。
“执行命令,子爵。”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砸在帕里斯的心上。
“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让事态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话音未落,斗篷下摆如同融入空气般模糊了一瞬。
帕里斯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那道灰影已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冰冷的气息和那句沉甸甸的指令在寒风中回荡。
帕里斯僵硬地站在原地,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冰冷空气刺得喉咙生疼,却也瞬间驱散了那一丝恍惚。
当他霍然转身面对众人时,面容已恢复成一贯的冷硬。
此刻那些跟随着他的贵族指挥官,那些平日里或倨傲、或圆滑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帕...帕里斯大人...”
一位留着精心打理胡须的爵士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那位...那位阁下是...?”
帕里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锥,缓缓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的呼啸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
“内务部。”
仅仅三个字,却如同三枚沉重的铅块,狠狠砸进在场所有贵族的心湖。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内务部!帝国的暗影之刃!贵族最深沉的噩梦!
他们的名字就是禁忌,他们的出现就意味着帝国最核心的意志降临!
没有一个贵族不会畏惧内务部。
毕竟,谁还没做过一些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
平日里大家自己心知肚明也就罢了,可在当下这个敏感的节点,一旦被内务部的人抓住马脚,那么别说是继续享受贵族的荣耀,就是活命都是一种奢望!
帕里斯没有理会贵族们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几乎凝固的恐惧,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晦暗天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声音如同滚雷般在死寂的城门口炸响。
“传令!所有预备队!立刻封锁通往红啼堡的所有主干道、街口!设立隔离区!”
“驱散人群!如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压制!以绳索捆缚,集中看管!”
“任何敢于冲击封锁线、试图继续向红啼堡靠近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立刻执行!贻误军机者,军法从事!”
下达完这些命令之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远处那属于太阳教堂的尖顶。
先前乔恩强势入城,甚至导致贵族私兵推搡受伤的“报告”自然早就被送到了他这里。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一名指挥官都不能容忍这样一支不受控的力量出现在自己的战场之上,但...
乔恩是个例外。
‘希望你能如过往一般...带来不一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