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塔郡城,红啼堡。
这座昔日富丽堂皇的宏伟要塞,现今已经沦为了一片幽影浮动的破败之地。
这也是难免的事。
毕竟,自三日前那场爆炸发生之后,涅尔瓦·赫塔便再也没有露面。
他麾下的骑士接管了城堡上下,遣散所有仆人并对外宣称伯爵大人受刺客袭击,目前正在休养,谢绝面见任何客人。
这一举动让外界普遍怀疑涅尔瓦是不是死了,这些骑士现在只是为了免遭帝国审判而继续维持叛军的存在,试图顽抗到底。
但他们都猜错了。
涅尔瓦并没有死,甚至可以说活得很好——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而已...
“我的大人,何必抗拒这份力量?”
伯爵家族“忠诚”的顾问纳西尔,此刻正默默伫立在他平日站立的位置,看向那残破宝座之上的主人,面露唏嘘。
曾经的涅尔瓦·赫塔继承了父母优良的血统,虽说不上俊美非凡,但也自有一番威严风度。
但如今,他的身体浮肿不堪,面容遍布肿块,几乎看不出还存有“人”型。
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缠绕着那些华贵的袍服碎片,恐怕任谁来看,也没法把这块不断抽搐的恶心肉块和野心勃勃的赫塔伯爵联系起来。
而纳西尔还在继续劝说,试图让变成这副模样的涅尔瓦彻底放弃抵抗。
“您也知道的吧,如果不是因为那滴血,您是活不到现在的,在当天那场爆炸中就该死了。”
“只要接纳它,您就还是赫塔家的家主,赫塔伯爵。”
提到这个,宝座之上的肉块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蠕动起来,发出含混的咆哮。
“嗬...叛...叛徒!”
“叛徒?”
纳西尔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向赫塔家族宣示效忠,又谈何背叛呢?”
“这一点,您从十年前与我们合作,杀掉你的兄弟时,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呃呃——啊!我...没..有!!”
涅尔瓦挣扎着怒吼,但怎么听怎么底气不足。
纳西尔也不在意他的反驳,只是自顾自地鞠了一躬。
“既然如此,属下便先行告退。”
“哦,对了,在临走前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执政官大人一向耐心有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关于那件事,希望您在那些怒火滔天的贵族联军攻入这座城堡之前作出决定。”
“不然的话,只有让您的孩子继续背负赫塔之名,和这个帝国作斗争了。”
蠕动的肉块停滞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更加狂怒的吼叫。
“杂...种...怎敢!怎敢!!?”
然而,能够听到这吼叫的人早已离去,纵使他再怎么愤怒,也是枉然。
宏伟的穹顶下,破败的厅堂之中,徒留涅尔瓦充满不甘的浑浊自语。
“叛徒...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
纳西尔在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红啼堡的书房,曾是赫塔家族权柄与智慧的象征,但此刻这里却满是破败。
走廊两侧的挂毯被扯破,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无人打扫的角落堆积着碎屑,唯有那扇门扉上的赫塔家纹章——展翅欲扑的赤红鹫鸟依然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