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瑞娅和罗莎德琳讨论之际,她们口中的那支赫塔家贵族私兵已然重归他们的家园。
但这一过程显然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充满了火药味。
赫塔郡城,高耸的灰岩城墙在飘落的雪花中更显冷硬。
一支杀气未褪、甲胄染尘的精锐骑兵勒马停在紧闭的巨大橡木城门前。
队伍前列,为首的骑士雅戈尔更是脸色铁青,仰头望向城墙垛口后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高声喝问道。
“瓦尔特!为何紧闭城门!?”
他的声音裹着寒风与不解的怒意,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炸响,惊飞了附近枯树上几只寒鸦。
“连我雅戈尔都认不得了吗?”
他身后的骑兵们虽静默无言,但紧绷的身躯和战马不安的踏蹄声,无不透出一股压抑的躁动。
城墙之上,瓦尔特身姿笔挺,厚重的冬用斗篷掩住了大半铠甲,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
但那眼眸里没有半分看到同僚故旧的暖意,只有一片漠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穿透风雪。
“雅戈尔,正因为是你,这城门才更不能开。”
“什么?!”
风尘仆仆的骑士长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瓦尔特!你疯了不成?!”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上前数步,怒声道。
“我是伯爵大人亲任的骑士统领,我难道还不能进我们的家?”
瓦尔特不为所动,目光看向雅戈尔和他身后沉默的骑兵方阵,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雅戈尔是赫塔家的利剑,伯爵大人亲命的雪鸽领前线支柱!”
“但你此刻你本该在雪鸽领阵前!”
“告诉我,雅戈尔!你未经号令,擅率本部脱离前线,直扑郡城而来——”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下方黑压压的队伍,喝问道。
“难道是想背叛伯爵大人不成!”
“放屁!”
雅戈尔被这诛心之论彻底激怒了,他一声暴喝,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瓦尔特!你竟敢质疑我的忠诚!?”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城头的瓦尔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雅戈尔及麾下战士,哪一个不是伯爵大人亲手擢拔、赐予荣耀?!”
“我正是奉了伯爵大人亲笔签发的紧急密令,才率军回返!密令在此!”
他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卷纸筒,同时嘶声咆哮。
“你竟敢质疑伯爵大人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
然而,瓦尔特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添一层阴霾。
“密令?伯爵大人若有调遣,岂会越过军务厅,绕过所有指挥层级,只给你一人‘密令’?”
“你不在你的位置上,雪鸽领的防线怎么办?帕里斯若趁势反扑,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你与叛军合谋,意图诈开城门?!”
“你——!”
雅戈尔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骑兵队伍也骚动起来,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被侮辱的怒气的低吼。
瓦尔特显然将下方士兵的骚动视作了危险的预兆。
他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对着城墙两侧的塔楼方向狠狠挥下!
“哗啦啦——嗡——!”
原本安静的城墙上,厚重的挡板被迅速拉开,露出了其后黑洞洞的幽深射孔。
冰冷金属铸造的粗大炮管缓缓探出、压低,闪烁着魔力光芒的弩炮炮口,瞬间锁定了城门前那支孤立无援的精锐骑兵!
“雅戈尔!带着你的人,立刻掉头!回你的雪鸽领去!”
“若再滞留城下半刻,休怪我以叛乱论处!弩炮——预备!”
随着城防官最后一个“预备”字眼炸响的瞬间,那黑洞洞的炮口内,土黄与幽蓝的元素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蓄势待发!
被那冰冷炮口锁定的致命寒意,如同一盆彻骨的冰水,从雅戈尔头盔的缝隙里猛灌而下,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愤怒火焰。
不对!这太不对了!
伯爵大人的密令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能让瓦尔特这个深受信任、向来以沉稳忠诚著称的城防官如此反常地紧闭城门,不惜动用城防重器对准自己这个前线统领——
只有一个可能!
伯爵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