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已经能看到有其他劫匪听到呼喊,正试图突破混乱的人流朝这边聚拢。
三人不敢耽搁,趁着黑暗和混乱,贴着人群逃跑的边缘,猫着腰,快速向着大兰县方向潜行。
吕刚也抱着包,心惊胆战地紧跟在他们身后。
眼看就要冲出这片混乱的区域,前方隐约能看到通往县城的土路轮廓。
张景辰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客车方向。
就是这一眼,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两个劫匪盯上了那衣着体面一家三口,认为他们肯定是有钱的“肥羊”,正粗暴地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口袋和随身的小包。
“滚开,你们滚开啊!”女人死死抱着吓哭的孩子,用身体护着,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把钱交出来!快点!”一个劫匪一巴掌扇在试图上前保护的男人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艳秋!大宝!”男人嘴角流血,还想扑过去,却被另一个劫匪从侧面狠狠一棍子砸在大腿外侧!
“啊——!”男人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嚎,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哆嗦。
“爸爸!坏人!放开我妈妈!”那小男孩不知哪来的勇气,挣脱母亲的手,哭着冲过去,用小小的拳头捶打那个撕扯他妈妈包的劫匪。
“小兔崽子,滚开!”劫匪不耐烦地一挥手,将孩子推了个跟头。
孩子摔在冰冷的冻土上,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又爬了起来,再次冲向他妈妈。
看到这一幕,张景辰心里那“赶紧脱身”的念头瞬间动摇了。
“你们先走!”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身边三人低吼一声,
然后转身就朝着那一家三口的方向冲了回去!
马天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啐了一口:“妈的!”拎着钢管就跟了上去。
吕刚也立刻要跟上,却被哥哥吕强一把拉住。
吕强脸色变幻,眼神在黑暗中急速闪烁。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跑,趁乱脱身,迟则生变。
这帮劫匪已经开始下死手了,而且正在聚拢……
可是,看着张景辰和马天宝义无反顾冲回去的背影,他脚下挪动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要不是张景辰、马天宝二人,他们兄弟的钱早就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命都丢在这儿……
还有张景辰为人……
“哥!”吕刚焦急地低喊,在催促他赶紧拿主意。
吕强一咬牙,松开弟弟:“你去帮忙!小心点!”他自己则迅速蹲下,在地上摸索,试图寻找石头。
他从小体质就不行,打架更是白给,跟着冲上去就是添乱,但让他就这么丢下三人跑路,他也做不到。
张景辰和马天宝的突然出现,让那两个正在施暴的劫匪一愣。
“嘿!还有不怕死的?”那个推倒孩子的劫匪松开女人,转过身,手里的砍刀指向张景辰,虽然黑暗中也看不真切,但那股凶悍气扑面而来。
张景辰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黑暗中对峙,无形的压力在弥漫。
马天宝站到张景辰身侧,钢管横在胸前,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如同泄压阀一般散开。
这时,吕刚也握着锤子赶到了,站在另一边。
三对二。
而且张景辰这边三个人手里都有硬家伙,虽然彼此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敢拼命的架势一点没掺假。
那两个劫匪明显犹豫了。
他们是为了求财,眼下这逃走的人越多,留给他们的时间就越少。
眼前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看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大高个。
“行!你们牛逼!”劫匪色厉内荏地晃了晃棍子,撂下句狠话,“你们等着。”
两人倒也光棍,不再纠缠迅速后退,可能是去找其他同伙,也可能是觉得这块“肥肉”扎嘴,转而去找软柿子去了。
张景辰丝毫不敢大意,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劫匪靠近,才赶紧上前。
“别愣着,快走!”他对吓傻了的男人和女人呵道。
“天宝帮忙!”
马天宝二话不说,弯腰架起男人的一只胳膊,把他大半体重扛在自己肩上。
吕刚则扶起腿软的女人。
张景辰一把拎起那个还在抽噎的小男孩,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宝不怕,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一行人不敢停留,朝着大兰县的方向在黑暗中狂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像刀割一样,但谁也顾不上了,马路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
吕强见他们回来,也赶紧跟上。
他频频回头看向来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看到追兵的火光或人影。
幸运的是,身后只有越来越远的混乱嘈杂声,并没有人追来。
或许那帮劫匪也被突如其来的失控的场面打懵了,又或许他们更关心那些乘客的财物,无暇顾及这几个人。
一直跑出三四公里,直到身后彻底没了声息,众人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一个个累得几乎虚脱,肺部火辣辣地疼。
“歇……歇会儿,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男人龇牙咧嘴地靠在马天宝身上,他的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