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一个块头最大的劫匪,手臂一挥,一块比拳头还大的青灰色板砖,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客车的风挡玻璃!
“砰——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风挡玻璃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中心被砸出一个凹坑,整块玻璃向内凸起视野完全扭曲,碎片虽然没有完全脱落,但司机已经完全看不清前方!
这巨大的声响和风挡玻璃的惨状,像一颗炸弹在封闭的车厢里引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啊——!”
“玻璃!玻璃碎了!”
“抢钱的!是抢钱的!”
“救命啊!”
车厢内彻底陷入混乱。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马天宝和吕强兄弟也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直身体,看到张景辰站在车前,又看到窗外围上来的黑影和明晃晃的凶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车外,那些黑影已经围拢到车门边。
“哐!哐哐!”
一根沉重的镐把,由车外一个最为壮实的黑影抡起,狠狠地砸在驾驶室的车门上!
铁皮车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和凹陷,巨大的震动让整个车头都在颤抖!
“开门!我他妈让你开门听见没?!”
砸门的劫匪吼道,声音凶悍,充满了赤裸裸的暴力威胁。
短暂的死寂后,是车内众人更加尖锐的哭喊和混乱。
“司机师傅!别开门,千万别开啊!”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中年男人带着哭腔喊,脸都白了。
“不能开!开了咱们就全完了!”另一个年轻些的也喊道,但声音发颤,底气不足。
“完了,这可咋办啊?老天爷啊……”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已经开始抹眼泪,喃喃自语。
“呜呜……妈妈我怕。”孩子的哭声在压抑的恐慌中格外刺耳。
更多的人则是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在车厢内逡巡,又死死盯住司机,仿佛他的决定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
一些脑子好使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动作。
有人哆嗦着手,把藏在棉袄内兜的零碎钱币往更隐蔽的裤衩里塞。
有人假装弯腰捡东西,把缝在袜子底的钱使劲往里捅了捅。
还有人把腕上的手表褪下来,想塞进棉鞋里,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表“啪嗒”一声掉在了肮脏的车厢地板上,引来旁边人惊恐的一瞥。
张景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脑子转得越快。
他先是对着已经吓傻了的乘务员喊道:“别开!开了更麻烦!”
然后迅速转身,挤过狭窄混乱的过道,回到马天宝和吕强兄弟旁边。
四人目光对上。
马天宝脸色难看,嘴唇紧抿,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股绝境时才有的狠厉。
吕强情况更糟,额头冒冷汗,脸色难看,最显眼的是双手死死抱着怀里鼓囊皮包,指关节捏得发白。
吕刚则咬着牙,死死盯着车外晃动的黑影,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他也知道哥哥怀里那包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兄弟几年打拼的家当,也是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都带了多少钱?”
张景辰压低声,语速极快,“我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就破财消灾。”
他自己带了五十,虽然肉疼,但跟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他看向马天宝。
马天宝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二十。”
这二十块钱,是他媳妇李彤咬牙拿出来,主要是以防万一,他也想着都花了。
他眼神里的心疼和不甘,清晰可见。
张景辰点点头,目光转向吕强。
吕强没说话,眼神有些失神,只是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多?”张景辰心一沉,问道。
吕强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低声道:
“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还有开春订煤的钱都在里面。”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这钱要是没了,他们的煤厂基本就垮了。
“操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吕刚猛地低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这钱要是交出去,他哥俩几年心血就全完了,说不定还得背上一屁股债。
张景辰脑子飞速转动。
拼?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手里有刀有棍,自己这边只有四个,还有吕强这种明显不擅长打架的。
但眼睁睁看着吕强兄弟的这笔巨款被抢?
自己那五十块和马天宝的二十块也白白送人?
而且,这帮人拿了钱,就真的会放他们平安离开吗?
这荒郊野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