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久波家,
孙父和孙母正坐在屋里,愁眉苦脸地说着昨晚孙久波提分家的事。
孙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埋怨孙父:
“都怪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忽略久波的付出和感受。
咱们家老二这么多年任劳任怨,赚的钱都贴补家里了,你从来没心疼过他。
就算老三的买卖干得再好,你也不能这么逼久波啊,非要让他出钱。
他不肯你就骂他,现在好了,他要分家,要走了,你满意了?”
孙父脸色阴沉,坐在一旁,闷头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后悔,昨晚孙久波跟他摊牌说要分家的时候,他一时气急,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早上我去劝久波时,他态度坚决得很,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孙母哽咽着说道,“咱们就三个儿子,老大成家了,心思都在自己家里。
老三一心扑在他的买卖上,眼里只有钱。
家里的事儿一直都是久波在忙前忙后,要是久波再走了,我看你以后使唤谁?”
孙父猛地磕了磕烟袋锅,语气烦躁地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就是借点钱帮老三周转一下吗?一点小事,至于闹到分家的地步吗?
他就是存心不想让我过个好年,存心让街坊邻里笑话我,说我没正事儿,不给儿子结婚,还把儿子撵走了!”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了声音,孙父和孙母对视一眼,都知道是孙久波回来了。
孙母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就往外走,想要再劝劝他。
孙久波骑着三轮车,推开院门,没有进屋。
而是径直朝着自己的偏房走去,他只想尽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刚把东西都装上车。
孙母从大屋跑了出来,看着东西已经装上了车,知道他是来真的,顿时慌了神。
她赶紧拉住孙久波的胳膊,哽咽着说道:
“二啊,二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是妈对不住你,你再好好想想,行不行?
你和三儿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你别走,好不好?”
孙久波的性子,她这个当妈的最懂了。她知道孙久波这一走,基本不会再回来了。
身后孙父追了出来,见此情景,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拉住孙母的胳膊,语气强硬地说道。
“别去劝他,让他走!他既然执意要走,那就让他走。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孙久波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里一阵刺痛,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母亲一直是心疼他的,只是母亲性子软弱,拗不过父亲。
这么多年,他一直体谅母亲的难处,从不忤逆母亲的想法,可这一次,他不能再妥协了。
通过这件事,他深刻明白了什么叫人微言轻。
他要想真正改变这个家庭,就必须自己真正站起来。而不是“阿意曲从”。
孙久波轻轻推开母亲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母亲“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什么都没说,没有辩解,没有抱怨,也没有回头。
磕完头,他站起身骑上三轮车,毅然决然地驶出了院门,再也没有回头。
孙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喃喃道:
“我的老二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走了啊……”
孙父站在院子里,看着孙久波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孙母哭了许久才平息下来,她起身看着孙父,哽咽着说道:
“你去让老三给久波道个歉,让久波回来好不好?”
孙父看着自己的媳妇,回想起昨晚孙久斌跟他的话:“我没错!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我做买卖也是为了这个家,二哥分明就是自私,不想帮家里。
等过完年,等我资金回笼了,你们就知道是谁对谁错了!”
孙母看着面无表情的孙父,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慢慢回到了屋里。
一边是执拗要走的老二,一边是等着赚大钱的老三,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却又无能为力。
.....
孙久波骑着三轮车,一路往前驶,眼泪再也忍不住,肆意地往下流。
寒风一吹,眼泪冻在脸上,刺得脸蛋通红,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骑到新家的院门口,才渐渐平息下来。
孙久波擦干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推门走进院。
张景辰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看到他通红的脸蛋和红肿的眼睛,顿时皱起眉头,问道:
“你这...跟人打架了?”
孙久波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没事,二哥,就是眼睛不舒服,有点迎风流泪,没什么大事。”
张景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东西都拿来了?我帮你搬。”
孙久波点点头,“嗯,也没多少东西。”
两人一起走到三轮车旁,开始搬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套被褥,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旧书,还有张景辰之前送他的收音机,
最后,张景辰还在三轮车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之前送他的炮仗,忍不住苦笑道:“你怎么连这个都拿了?”
孙久波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
“我才不给他们留呢,我妈也不爱放炮仗,留着也是浪费,我留着等过年的时候在这儿自己放。”
张景辰笑了笑,说道:“行,留着就留着,等过年的时候我和天宝过来跟你一起放,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又说道,“天宝先回去给家里买年货了。
下午咱们也去街上逛逛,给你这屋里缺的东西买一买,再买些米、面、肉,还有过年吃的东西,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年,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孙久波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谢谢你,二哥。”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心疼他、惦记他,只有张景辰,不管在他多难的时候,都会陪在他身边。
“又说那话。”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先把东西放好,我去压好炉子,然后咱们就出去采购物资。”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进屋,整理好,又给炉子里添了些煤和柴火,确保屋里能一直暖和,然后锁好房门,朝着街里的方向走去。
孙久波的新家离街里很近,骑车五分钟就能到。
他一个人大男人,对生活物品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而且屋里的基本设施都有,所以要买的东西也没那么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