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站在那儿有些急切地问:
“景辰,那咱们啥时候进林子啊?这枪在不用就该生锈了。”
张景辰一脸懵逼,看看外面天色,“明天你们在家等我,我中...下午再去找你们。”
两人连忙应道:“好嘞,明天我们在家等你。死等嗷~”
说完,两人提着东西转身往门外走去,脸上满是欢喜。
张景辰出门将二人送到胡同。
马天宝回头冲张景辰挥了挥手,语气透着欢快:“二哥,明天见!”
孙久波对他说,“你说错了。”
然后他冲张景辰挥了挥手,笑着说:“二哥,天天见。”
“赶紧滚吧,哪这么多话?”张景辰也挥了挥手,笑着应道。
院门被轻轻关上,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景辰站在院子里,静静听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明亮的月色照在雪白的屋檐上,显得格外静谧。
寒风灌进脖子里,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张景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张景辰把装着两把枪的麻袋拎进里屋,在于兰的注视下,塞回柜子底下藏好。
他笑着说,“这就是给孙久波他俩买的礼物。”
于兰一脸诧异:“现在都流行送……枪吗?”
张景辰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咋了?不送这个,难道送他俩一人一瓶雪花膏啊?”
于兰顿时语塞,被他的歪理说得有点没回过劲儿来。
张景辰见状,赶紧把今天卖的钱交给于兰,“这是今天卖的钱,你数数吧。”
于兰接过钱,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开始查钱。
张景辰脱下身上的棉袄,往炕上一躺,浑身放松下来。
今天搬洗衣机,进林子打猎,又拎着东西来回跑,确实累坏了。
于兰把钱数完,拢成一沓,用皮套扎好,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匣子里,盖好盖子,然后把钱匣子放回柜子里,锁好。
“今天卖了多少?”张景辰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地问道。
“六百八。”
于兰走过来,挪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感慨,“比昨天多不少呢。”
张景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于兰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慢慢把被子展开,盖在他身上。
于艳收拾完碗筷走到屋里,见状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姐夫睡着了?”
于兰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他这一阵子太累了。”
于艳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轻手轻脚地熄了灯,跟于兰各自睡下。
.......
王桂芬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
她脑子里全是下午在张景辰家看到的那台洗衣机,还有邻居们那羡慕的眼神。
张景军迷迷糊糊的,正在进入睡眠状态。
王桂芬实在睡不着,伸出手,轻轻捅了张景军一下,小声喊道:
“哎,睡着了没?”
张景军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没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大半夜的折腾啥?有啥事儿明天说不行吗?我干一天活了,困死了。”
王桂芬不甘心,又伸出手捅了他一下,语气急切:
“我跟你说个事儿,很重要的事儿。”
张景军被她捅得实在睡不着了,猛地翻过身来,睁开眼睛,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她,
“你到底有完没完?有啥事儿直说,别老捅我。”
“你捅我的时候,你咋不说?”
张景军只感觉有一辆车从他脸上驶过,语气顿时一泄:“.....啥事,你快说吧。”
王桂芬语气里带上几分羡慕:
“老二家今天买了台洗衣机,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能自动转的,洗衣服可省劲儿了。
还比手搓得干净,下午我去看了,可好了。”
张景军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身,语气平淡:“哦,然后呢。”
王桂芬也跟着翻过去,对着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恳求:
“要不……咱家也买一个呗?你看老二家都买了,咱作为大哥大嫂总不能差事儿吧?
再说那洗衣机确实好,冬天洗衣服不用沾凉水,少遭多少罪啊....”
张景军身子一僵,没动,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桂芬见他没反驳,又继续说道:
“你是没看到,那洗衣机是真好。周围这一片的邻居都来看了。就前两趟杆儿的铁拐老李都来了。
咱也买一台呗,到时候我也能轻松点,冬天洗衣服洗的我手都冻裂了……”
张景军猛地翻过身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洗衣机,洗衣机。我看你像洗衣机!
你咋不看看咱家啥情况?人家要买汽车,你也跟着买啊?
你咋不上天呢?”
王桂芬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眶发红,委屈地瘪了瘪嘴。
张景军缓了缓语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咱家赚那点钱容易吗?还要还爸妈的本金,给老三开支,给你弟弟开支。
你还要吃好的,家里的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要钱?
这点玩意儿卖到最后,手里能剩多少钱还不一定呢。
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咱们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王桂芬沉默了很久,知道张景军说的是实话。可还是有些不死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那买个收音机总行吧?这个不算过分吧?
老二家早就有收音机了,天天开着听新闻、听评书,
咱家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也太寒酸了。
买个收音机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几十块,行不行?”
张景军沉默了,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着,心里也有些犹豫。
收音机确实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家里有个收音机也能添点热闹气氛,他也挺喜欢。
他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说:
“等这批货都卖出去再说吧。”
然后张景军不再说话,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王桂芬看着他的后背,却也没再说话。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盯着黑漆漆的天棚,脑子里全是洗衣机和收音机的样子。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外面传来公鸡打鸣声。
王桂芬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