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这事儿办得挺周到。
行啊,你现在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人情世故上头,比我想得明白。”王金花一听儿子这么说,点了点头。
“你丈人和丈母娘不在家,得空了你就去东江沿那头,看看彩凤和她爷。
一个女孩子,爹娘不在跟前儿,怕她铺摆不开。”
“嗯呢,我知道。正好今天卖了熊胆,双喜他们的那份儿钱,都在我这儿呢。
这几天队里可能挺忙,过些时候,我把钱送去。”沈国栋应了声,拎着今天买的东西,进屋了。
王金花收拾完野菜,进屋烧火做饭。
用荠菜和土豆烧个汤,贴一锅饼子,再来点儿小根菜、婆婆丁蘸大酱,开春正是吃野菜的时候,娘俩吃得都挺香。
而此时的朝阳镇,就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旅社里,江海和张桂兰看着提包里多出来的五十块钱,都哭笑不得。
“这肯定是国栋趁着放点心的工夫,偷摸儿往里塞的钱。
这孩子,他才二十,比咱家老二还小呢,办事可比老二稳当周全多了。”
张桂兰手里攥着那五十块钱,忍不住夸乐沈国栋两句。
“是啊,这孩子办事,真让人挑不出啥毛病来。
行啊,钱都给了,现在也还不回去,你先揣起来吧,回头咱在省城多逛逛,看有啥好东西,给亲家捎回去几样。”
江海叹了口气,让媳妇把钱收好。
然后两人从提包里翻出来大饼,又去要了些开水,再打开一个午餐肉罐头,夫妻俩就在房间里,对付着吃了口。
八号早晨六点多,江海夫妻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这趟火车得走十五六个钟头呢,到省城都晚上十来点了。
两口子坐了十多个钟头的火车,那腿都控的快肿了,下车之后就感觉人忽忽悠悠的,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好不容易出了站台,看着外头一片漆黑,真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东江沿那地方,往外邮信都不太方便,更别提发电报打电话了,那得去东岗公社或者大营公社。
得亏前几天赵双全去大营公社办事,江海拜托他给江东明发了封电报,告知他们出发日期。
江东明在医院上班太忙,没时间来接站,就拜托俩朋友来接站,把江海夫妻接到了住处。
以前江东明住在集体宿舍,这不是要结婚了么?提前向单位申请了职工住房。
集体公房能有多大?按照江东明的级别,也就是两间屋子。
东屋是一铺炕,西屋当厨房和储藏室,新婚的小两口倒是够住,等以后孩子多了,肯定住不开。
没办法,眼下都是这种情况,先顾眼前吧。
江海夫妻坐车坐的难受,也顾不上仔细打量儿子这住处了。
谢过接站的那俩人,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人家就告辞走了。
送走客人,夫妻俩也顾不上那些了,随便铺上被褥,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江东明下了夜班回来,两口子这才起床。
收拾收拾东西,做点儿饭,跟儿子一起吃饭唠嗑,商议见女方父母的事儿。
江东明的未婚妻姓徐,叫徐亚楠,是一位中学老师,家就是省城的。
徐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徐父是东北师大的教授,母亲在师大附中任教。
江东明跟父母商议之后,又跟未婚妻沟通一番,决定十号正式去徐家拜访,双方父母见个面儿,具体协商一下订婚的相关事宜。
九号中午放学后,徐亚楠拎着礼物来看望江海夫妻。
徐亚楠今年二十三,比江东明小了五岁,姑娘长的不错,白白净净的挺秀气,戴着副眼镜,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挺招人稀罕的。
张桂兰见着未来儿媳妇,十分满意,当即就送给了徐亚楠一块手表做见面礼。
徐亚楠回家后跟父母说了,徐父徐母对此也挺高兴。
本以为江东明的父母都是农村人,还不定什么样子呢,没想到对方挺懂礼数,而且出手也很大方。
这两口子还没见亲家面儿,心里已经有了好印象。
转过天十号,江海和张桂兰都换上了新衣服,江海特地剃了头刮了胡子,收拾的干净利索。
一家三口拎着礼物登门,受到了徐家人的热情接待。
徐家以前了解过江东明的身世背景,知道江家世代行医。
但是江东明这人吧,平日里说话办事都特别低调,不是那种爱吹嘘的人。
旁人问他家里干啥的,他就说他爹和他爷以前都是乡下游医,多少懂点儿医理,给乡里乡亲看个头疼脑热啥的。
徐家就以为江海是那种靠着几个土方子给人看病,顶多还能给拔罐、下针之类的土郎中。
结果这一见面发现不对,江海夫妻的言谈举止都不俗,尤其是江海,识文断字文化不低,徐家这下对江海夫妻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双方这一次见面非常顺利,几乎没什么波折,就商量好了订婚的细节。
城里不像乡下,也不讲究什么彩礼嫁妆之类的,更多追求的是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
因此,徐家对订婚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一切都随着江家这边的习惯办就行。
江东明是长子,不回老家办婚礼就已经很遗憾了,其他方面,江海夫妻哪能亏了儿子?
当即表示,订婚礼什么的,一定都不会差,请徐家放心。
四月十六号,农历三月十二这天,是江东明和徐亚楠订婚的正日子。
江海夫妻和儿子一起,带着四样定亲礼,另外还有给徐亚楠准备的从头到脚一套衣裳鞋袜,四季的衣裳布料,连同一百八十八块钱彩礼,一起到了徐家。
徐家没想到江海夫妻能摆出这么大阵仗,当时还挺惊讶。
当然,未来亲家这么重视订婚,也是看重徐家女儿。
因此,徐父徐母,还有徐家的亲戚都非常高兴,婚事顺顺利利定下来,什么岔子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