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那头,冯立民回家就把钱拿出来一半儿,交给了父母,剩下的交给他媳妇保管。
张国福自然不用说,钱拿回家全都给他娘了。
国福娘觉得儿子大了,又跟着沈国栋各处跑,不好回回都让沈国栋掏钱。
因此特地留了一百块钱给张国福,让他自己揣着,出门办事啥的也方便。
孟家那边不用说,自然是也得知了消息,孟德民和孟德生二人一听老三又挣了不少钱,急得差点儿蹦起来。
“爹,娘,我俩去牲口棚,把老三押回来。
这小子如今翅膀硬了,不把爹娘放在眼里,还真敢在外头住着不回来。”
俩人说着,便要往外走,不想这时老孟开口说话了。
“都给我站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老三已经搬出去了,他挣多少钱都跟你们没关系,少去招惹他。”
作为一个大家长,老孟也难,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偏着哪个都不好。
眼看着老大老二结了婚,各种耍心眼儿往自己屋里划拉,老孟知道,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
既然老三已经从家里出去,那就这么地吧,别让他回来掺和了。
孟德民和孟德生听了这话都有些不甘心,可老爹发话了,他俩也不敢违逆,只好坐下来生闷气。
等到吃过晚饭,哥俩便悄悄出门,前往牲口棚,找孟德林套近乎。
打听孟德林这次分了多少钱,又各种劝说,让孟德林回家去。
不管他们怎么说,孟德林就是咬死了,他已经从家里分出来,绝不可能回去,让老大老二别费那些心思。
气得孟德民哥俩冒火狼烟地从牲口棚出来,一路骂骂咧咧回家了。
另一边,沈国栋吃过晚饭,同王金花说了声儿,就去王长武那儿了。
“老舅,我今天听人说,汤河大队的陈书记要调走了?你听着信儿没?”
沈国栋进屋坐下,跟王长武闲聊。
“啊?你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呢?”王长武闻言,掐了手里的烟,一脸惊讶地看向沈国栋。
“我今天去县里开会,遇见高大壮了,他跟我透的消息。
说是陈书记的亲家给使了劲儿,过一阵子就要调走了,估计是去哪个公社当副书记。”
沈国栋没瞒着,就把高大壮的原话说了出来。
王长武家也吃过晚饭了,这会儿工夫,王强王刚俩人正趴在桌子上,就着烛火写作业呢。
这俩人真的不咋爱学习,每回放学都是先出去玩,玩够了回来吃饭,等着吃完饭了再去借作业回来抄,纯纯就是应付老师。
俩孩子写作业,赵玉梅也坐在桌前,就着烛火缝补衣服。
大多数女人都是如此,白天洗衣服做饭,家里家外的忙活。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腾出点儿工夫来,正好把干了的衣裳拾掇拾掇,有破的地方,顺手就缝两下,免得耽误穿。
听见王长武和沈国栋唠这些事儿,赵玉梅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然后招呼王强王刚,让他俩去西屋写作业,又让小儿子王磊去外屋洗脚,准备睡觉。
赵玉梅母子都出去了,沈国栋就往炕头凑了凑。
“要是陈书记真的升官儿走了,汤河大队书记是不是就空缺?
舅,你就没想着,再往上挪挪?”沈国栋小声问道。
王长武愣了下,随即叹口气,“这话咋说的?谁不想进步啊?你舅也想。
可是,陈书记调走,接任的人选估计早就定好了,咱现在去争取,是不是晚了点儿?”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还没有点儿野心呢?但凡有机会,都想往前再进一步。
王长武不是圣人,他也不例外,可他这人平日里不爱钻营,更不会溜须拍马、托关系走后门,现在让他去走动,他都不知道找谁合适。
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就怕是不管用啊。
“老舅,你不是跟武装部的李部长关系挺好么?不行的话,过去走动走动。
让李部长帮忙打听打听,从中周旋一下呗。
汤河大队下属总共就四个生产队,接替陈书记的人选大概率就是从你们四个队长里头选。
老舅,咱太平沟虽然不大,可这些年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啊,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
上辈子陈学文调动是两年后,那会儿冯秋山在河北大队第三生产队当队长。
也不知道他走了谁的门路,在陈学文调走后,接任了汤河大队书记的位置。
但是眼下,那冯秋山还只是个生产队的副业队长,连队长都不是,根本没那个资格接陈学文的位置。
沈国栋现在,就想趁着机会,想办法让自家老舅占住那个位置,也省得冯秋山父子将来祸害人。
汤河大队下属四个生产队,汤河一队、汤河二队、大青川生产队、太平沟生产队。
这里面,汤河二队的队长,是前年闹狼灾后提拔上来的,资历浅没啥作为。
大青川生产队的吴队长岁数大了,本身能力也一般,估计没啥竞争力。
王长武是退伍兵,还曾经在鸭绿江南岸战斗过,立过功。
而且他当队长以来,太平沟生产队处处争先,各方面表现都很出色。
要不是王长武性情太过耿直,不够通透圆滑,哪至于只是太平沟生产队的队长啊?
沈国栋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家老舅很有竞争力,只要找人稍微活动活动,应该能成。
王长武没吭声,把刚才掐灭的烟,又重新点上了。
“国栋,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想等着我调走了,接我的位置啊?”
王长武抽了两口烟,抬头看向沈国栋,似笑非笑的问道。
“舅,你可真能寻思,我才多大?刚二十。
你觉得咱村这些人,能信得过我?不可能的,他们才不会同意呢。”
沈国栋摇摇头,他还真是没这个想法。
队长啥的,纯粹就是听着好听,实际上麻烦的很。
沈国栋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很满意,当个民兵队长,有任务的时候就带队巡逻,没事儿的时候,上山打猎、挖参搞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