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就不实在了啊,说好了哥哥请的,咋又去把账给算了?”张东顺拍着沈国栋肩膀,大声说道。
“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一顿饭还能让你请么?
那啥,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有啥事儿,你打发个人去太平沟,我接着信儿就来县城找你。”
认识张东顺也两年了,沈国栋觉得这人挺不错的,人家都敢请沈国栋他们去家里吃饭了,沈国栋也不怕告诉他们自己的地址。
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他,也能方便点儿。
“得嘞,哥哥记住了。走,我陪你们取马车去。”
张东顺也没再纠结那些,就这么搭着沈国栋的肩膀,俩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的出了招待所。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一起出来,回到那处小院。
正好,马儿也把带来的草料都吃完了,于是赶着马车出来,辞别张东顺等人,就这么离开了县城。
“国栋,张大哥跟你嘀咕啥来?我听着你俩说什么野猪,又是春猎的?”
出了城,冯立民终于想起这事儿了,于是就问沈国栋。
沈国栋中午喝的也不少,好在这会儿冷风一吹,头脑就清醒了些。
于是,沈国栋就把张东顺说的那些话,复述给兄弟们听。
冯立民、孟德林几个听完都惊讶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东顺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哎,不对啊,从抚松到通化挺远呢,他们咋往那头运的猪肉?”孟德林忍不住问道。
“哦,好像是他跟交通局下属的运输公司有关系,趁着运输公司去通化运货的机会,把肉捎过去的。”
沈国栋回想了下,张东顺是这么说的。
五二年的时候,成立了辽东省运输公司抚松分公司,当时有四台老破卡车,专门从事货物运输。
到五七年,直接改名为抚松运输公司,车辆也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张东顺靠山挺硬,跟县里不少部门都能说得上话。
今天他们遇见张东顺那会儿,张东顺指的那处建筑,就是运输公司所在。
“我草,这人真特么牛逼。
哎,我就纳闷儿了,他这么强的背景,咋就不能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呢?
为啥非得各处倒腾?就不怕哪天真让人给抓起来啊?”
冯立民几个都万分不解,这要是换成他们有这样的门路,肯定就招工上班去了。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心里,有个固定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别管刮风下雨,只要去上班就有工资,旱涝保收,这多好啊?
名声好,也体面,出去外人也高看两眼。
像张东顺这样,倒买倒卖,万一哪天被抓了,搞不好要吃花生米儿的。
“那谁知道啊?估计是他不想受人管呗。”沈国栋摇摇头。
他哪知道为啥?很可能,是张东顺看不上单位里那点儿死工资吧。
毕竟,以张东顺的能耐,一年折腾下来,挣个几千块估计就跟玩儿一样。
况且,张东顺手底下还养了那么多人呢,他去上班了,那些兄弟咋整?
众人一边说话唠嗑,一边赶着马车往回走,下午三点来钟回到了太平沟。
刚回家坐下没多会儿,老胡和王铁柱就一起来了沈家。
他们是听说沈国栋几个去县城了,以为是去卖熊胆的,便想着过来打听打听,卖了多少钱。
“老胡叔,铁柱哥,那熊胆没太干透,还在西屋挂着呢,不信我领你们去看。”
沈国栋知道,不让老胡他们亲眼看见,他们肯定不放心,于是就领着两人去了西屋,指着房梁上那几个熊胆说道。
“看见没有?每个熊胆上头,我都拴着根白布条,那上头记得很清楚,什么时候打的,跟谁一起打的。
放心,绝对不会弄岔劈了,等着再过几天熊胆干透了,我喊着你们,咱一块儿去县城。
到那儿你们亲眼看着卖多少钱,免得说我糊弄你们。”
沈国栋不是差那几百块钱的人,没必要跟老胡他们耍心眼儿。
“哦,对了,那俩小黑瞎子让我送走了。
县里陈书记帮忙,说是给卖到省城动物园去,那头给两百块钱。
等过几天陈书记从省里回来,咱一起去县城,顺道把钱取回来。
铁柱哥,这两百块钱里头,有你一份儿,放心,我忘不了。”
熊胆都在,沈国栋也把话说到份儿了,老胡和王铁柱还能说啥?当即对沈国栋说了不少好话,然后离开。
开春是野生动物繁殖的季节,老辈儿人留下规矩,开春不让打猎。
这时候节气也不行,山林里积雪融化,进山一趟靴子和棉裤都浸湿了。
那雪一踩一咕咚,闹不好就陷进去了,实在不适合上山打猎。
当然,最主要的一一点,又到了每年准备春耕的时节,各村民兵队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人手巡逻。
沈国栋他们晚上巡逻就挺累了,总不能白天还熬着上山打猎去吧?不要命了?
因此,从县城回来后,众人都没再上山去,沈国栋也只是偶尔进林子下套子,套几只野鸡野兔啥的,改善生活。
实际上,沈家并不缺肉吃。
小狼獾天天跑出去,动不动就捎点儿猎物回来。
野鸡野兔最常见,偶尔弄只狐狸、貉子、松鸡、树鸭啥的,还有一次,小狼獾拖了只小狍子回来。
除了小狼獾往回叼东西,沈家大门口还偶尔会出现个死狍子,或者梅花鹿腿等东西。
沈国栋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发现有零星圆溜溜的脚印,看上去像猫科动物留下来的。
“这应该是咱家养的那两只山狸子干的,之前也有过几回,早晨起来一开大门,就瞧见门口有东西。
自打那次点点受伤了回来养伤,咱家门口就偶尔能看见这些东西。
它这是过段时间就回来看看咱,顺道给咱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