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彩凤应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头,也拿出来了一个挺大的包袱。
包袱解开,江彩凤从里面一样一样的往外捡东西。
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一件藏青色盘扣的棉袄,还有一套藏青色的斜纹厚布上衣裤子,一双皮鞋,一块手表。
“那毛衣是彩凤自己织的,棉袄也是她亲手做的,衣裳不是,她手艺还不到火候,特地去东岗那头找裁缝给做的。
国栋啊,来,你往前来,我比量比量,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张桂兰朝着沈国栋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然后拿着毛衣和棉袄,往沈国栋身上比了一下。
“嗯,看着大小肥瘦应该差不多,回头你试一试,要是觉得瘦,就让彩凤再给改一改。”
张桂兰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应该是没啥大问题。
沈国栋真没想到,江家竟然也给他准备了丰厚的定亲礼。
这种情况真的是很少见,应该说大部分人家都做不到。
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正是能干活的时候,嫁出去就成别人家的了。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往后也就是逢年过节,娘家有啥大事回来看看,其余时候都得全心全力照应婆家。
要是哪家媳妇总往娘家跑,再开明的公婆也不高兴,旁人更会指指点点。
这年月更没有什么出嫁闺女给爹娘养老的,父母岁数大生病了,能回来伺候几天,外人都得说闺女孝顺,姑爷懂事。
要是遇上那种闺女家日子不好过的,甚至还得娘家接济几个儿。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家,能用男方给的彩礼,置办一些铺盖、衣裳等当嫁妆,剩下的钱给闺女带走,就算是相当疼孩子的了。
大部分人家,咋地也得从彩礼里头扣一部分出来留下,或多或少,反正就是不能让人说养了个赔钱货。
更有那种缺德的,比如当初的沈万全那俩老家伙,收了男方的彩礼,却一点儿像样嫁妆都不给,使得沈秀英沈秀芹嫁出去,在婆家都抬不起头。
沈国栋预备这么丰厚的定亲礼,是他对江彩凤的爱重,根本没想着江家还能有啥回礼。
此时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沈国栋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是个有福的,遇见这么好的丈人和丈母娘。
“叔,婶子,你们这样,可让我说什么好?”沈国栋觉得嗓子有点儿发热,咳嗽两声这才说道。
“咳,你这孩子,啥话都不用说,我和你叔都明白。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呢,就彩凤这一个闺女,还是家里的老疙瘩,我们不疼她疼谁去?
只要你俩好好过,什么东西啊,钱啊,我们都不在乎。”张桂兰见状就笑了起来。
这点儿东西算什么?他们还打算拿出来几百块钱,给江彩凤压箱底儿用呢。
江家这些年虽说低调了很多,可毕竟底子还在呢,拿出点儿钱给江彩凤陪嫁,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者说了,去年放山,江彩凤分了两千多块钱呢。
光是这些,给她陪嫁足够用的,咋地也不能亏了闺女啊。
“就是,就是,两家结亲,本来就是两好嘎一好儿。
你们母子看重彩凤,愿意多给聘礼,江家也是看重你,才会特地回礼的,都想往好了奔,那咱还说啥了?
你往后好好对待彩凤,孝顺你丈人和丈母娘不就行了么?”
王长武伸手,将沈国栋拽到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儿,一番叮嘱。
“往后你要把彩凤的爹娘,当成自己亲爹娘一样敬重孝顺。
要是让我知道你那里做的不好,你可别怪我这个舅舅,大嘴巴子抽你。”
“哎,我知道了,老舅,你放心吧。”沈国栋咧着嘴笑道。
双方顺利过了彩礼,这婚事就算正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商议婚期,等着结婚办喜事了。
当然,江彩凤岁数小,加上今年还要办江东明的婚事,所以今年肯定是结不成婚。
对此,沈国栋只能表示不着急,具体日子,等来年再商议。
订婚这天,女方是要留男方吃饭的,而且酒席不能太差了。
张桂兰早早就预备了饭菜,这会儿订婚程序走的差不多,时候也不早了,于是就安排了自家嫂子和姐姐、小姑子,陪王金花和曹丽霞她们唠嗑。
张桂兰则是领着江彩凤,去厨房忙活。
饭菜都是提前准备出来的,有一些费时间、费火候的菜,该烀的烀,该炸的炸,都是半成品。
这会儿也只需要把配菜下锅,或者勾个芡调个味儿啥的,大部分就能出锅上桌了。
江家条件不错,江海给人家看病治病从来不多要钱,遇上谁家困难了,他连诊费和药费都不收。
因此,江海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特别好。
年前年后这些日子,很多人都拎着东西来感谢,有买点心罐头的,也有拎着鸡、鱼、一条子肉的。
反正过年这段时间,江家攒下了不少东西。
再加上沈国栋还送了好几次,江东平又分的肉,这顿饭还用得着为难么?
昨天张桂兰特地杀了一只鸡,今早晨就炖锅里了,这会儿放上蘑菇,再炖一会儿收收汤,地道东北菜小鸡炖蘑菇就成了。
昨晚上烀的方子肉、大肘子,这会儿把方子肉改刀成薄片,皮不切透,放碗里加上调料上锅一蒸,熟了扣过来,就是扣肉。
大肘子回锅,炖烂糊了勾个芡,又一个菜就成了。
今早晨刚炸的大肉丸子和里脊肉,一个回锅蒸了浇上芡汁儿,另一个兑点儿糖醋汁儿重新一烹,糖醋里脊就出锅了。
家里有鸡蛋,敲上八九个,切了大葱段儿搅匀,倒锅里炒一下,金黄的鸡蛋配着翠绿的葱叶儿,相当完美。
刚过完年没多久,大家伙儿肚子里都没那么空,大鱼大肉的吃着腻,再来俩水果罐头当凉菜,开胃又解腻。
这年月,水果罐头可是金贵物件儿,拿出来待客,比别的菜都上档次。
江彩凤也象征性的动动手,比如说勾个芡调个汁儿啥的,这就算是她做的了。
没多会儿,八个菜就做好了,再配上一锅香喷喷金灿灿的大黄米饭,这就可以开饭了。
江家东屋也是南北炕,正好男女分开各一桌。
那头江东平拿出来两瓶酒,先给众人倒一圈,紧接着,沈国栋和江彩凤俩人端着酒杯,挨个儿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