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林一直都全心全意替家里着想,现如今这哥俩竟然怀疑他一开始就藏钱,这谁能忍啊?
“爹,娘,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上回的野猪,确实卖了,钱在我这儿呢。
但是我不能交给家里,我得留个后手。
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们心里都明镜儿,老大老二结了婚,各自往各自房头划拉,我今年也得说媳妇,我也得替自己打算。
你们要是同意,从这回开始,我每次挣钱就往家里交一半儿,剩下的我自己攒着。
将来分家了,我也得过日子,我也得养活老婆孩儿。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搬出去自己过,媳妇我自己娶,房子我自己盖,从今天开始,这个家,跟我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孟德林那脾气上来,也是个不惯人的主儿,当即甩了脸子,撂下狠话。
这头,不等老孟两口子说话呢,孟德民和孟德生就急眼了,甚至于西屋坐月子的赵娟和躺在炕上养胎的秦月娥,也都冲到了东屋来,齐齐指责孟德林。
气的孟德林二话没说,扣上帽子,背上枪,气冲冲的就走了。
出了孟家,孟德林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在太平沟也就这么几个过命的兄弟,可冯立民已经娶媳妇了,冯家人口也多,不方便。
张国福家地方小,自家那几口人都不太够住呢,他过去更挤。
相对来说,沈国栋家人口少,房子也宽敞,按说他住过去不成问题。
可孟德林想起俩哥哥的话,又怕牵扯到沈国栋,万一他们再说是沈国栋撺掇着孟德林要分家啥的,传出去对沈国栋不好。
再者,兄弟家里住三天五天的还行,时间长了也不好,还是得另外找个长久落脚的地方。
于是,孟德林就去了王长武那儿,跟王长武商议,他先去牲口棚借住。
等开春了,再搁村里批一块宅基地,自己盖个房子,分家单过。
王长武听了孟德林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合适。
以前孟家挺好的,虽然穷点儿,但是家里挺和睦。
谁知道这日子过好了,麻烦事儿也来了,自打孟家老二娶了这个媳妇,更是没一天消停时候。
“行吧,那你就先去牲口棚,跟老王做个伴儿。回头我给你踅摸踅摸,咱村里谁家有闲房子,你借一间先住着也行。
想要盖房子,咋地也得五六月才行,再说了,盖房子娶媳妇,花钱不少,你咋地不得攒攒钱啊?”
王长武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只能同意孟德林的请求。
就这么,孟德林得了王长武的允许,到牲口棚那头,跟老王作伴,暂时落脚。
与此同时,冯家也闹了场不大不小的矛盾,源头自然不用说,也是高大壮惹出来的。
冯家这头,也知道了冯立民瞒着家里,私自藏钱的事儿。
好歹,冯立民的大哥还算不错,虽然对弟弟这种行为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将矛盾激化。
因为冯家老三的岁数也不小了,今年打算找媒人说亲娶媳妇,所以暂时冯家不能分家。
但是老冯两口子松口了,从今往后,除去队里挣的工分,老大老二自己挣的钱,只需要交到家里一半儿,剩下的可以自己留下。
等老三结了婚,就允许老大老二分出去单过。
孟、冯两家因为钱的问题,都闹腾了起来。
至于张国福家里,张国福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还都没成年呢,倒是没啥矛盾。
张国福回家后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儿往外拿钱,而是把老娘叫到外面去,悄悄把钱给了。
并再三嘱咐,千万别出去说,就连自家那几个弟弟妹妹也不能知道。
沈家这边,沈国栋和王金花把饭菜做好了,端进屋去,娘俩有说有笑的吃饭,根本不知道兄弟家里,因为钱闹了矛盾。
等他们吃过晚饭,收拾了厨房,沈国栋就打算插上门休息。
不想这时候,孟德宏急冲冲过来,“国栋哥,你瞧见我三哥了么?”
“你三哥?他不是跟我们一起回村的么?早就回家了啊?咋地,他没回家么?”
沈国栋还以为孟德林没回家呢,就问道。
“不是,他下午回来了,结果跟我爹还有我大哥二哥吵吵起来,气的他一摔门就走了,到这会儿也没回家。
我以为他来你这儿了呢,就过来看看。”孟德宏一听这话,就知道三哥没在沈家,急的红了眼。
孟德宏跟孟德林就差了一岁,兄弟几个之中,孟德宏跟三哥最亲。
之前在家里,三个哥哥起争执的时候,孟德宏没插上话,眼睁睁瞅着三哥走了,给他后悔的够呛。
天黑了,没见着孟德林回去,孟德宏沉不住气了,跑出来找。
沈国栋一听就愣了,赶紧把孟德宏叫屋里来,详细询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孟德宏也没瞒着,就把昨天高大壮来太平沟,孟家得知消息,俩哥哥在爹娘跟前儿上眼药。
以及今天三哥回来,家里爆发争吵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哎呦,那你们快去找找吧,冯家、张家,都去看看,再不然各家都问问。
外头都黑天了,德林应该不能往别处走,估计就是在谁家借住呢。”
王金花听了,也跟着担心孟德林的安全,催促着沈国栋赶紧去找找。
于是,沈国栋和孟德宏俩人从家里出来,先去了冯立民家。
冯立民一听说孟德林离家出走,也急了,跟着一起出来找,路上也提起了他们家的事。
沈国栋一听说冯家也因为那笔钱的事儿闹起来了,忍不住扶额叹气。
看出来了,哪怕是亲兄弟,涉及到钱的问题,也是各不相让。
难怪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呢,还真是不假。
得亏沈家就他一个儿子,这要是再多俩兄弟,保不齐也能像孟家一样,闹腾起来。
三人边说边走,直奔张家。
到了张国福家一问,孟德林也没在,这下大家伙儿都傻眼了,这么个大活人呢,咋还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德林不会是去东江沿了吧?”张国福小声咕哝了一句。
“不能吧?就算他想去,也不可能这个点儿走啊。
外头都黑了,他一个人嘚瑟那么老远?找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