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号礼拜六,农历正月二十七,是松江公社和大营公社联合春猎活动的闭幕式暨表彰大会。
太平沟在此次春猎行动中表现十分出色,上头点名让沈国栋务必参加。
因此,三号一大早,沈国栋和冯立民、孟德林、张国福几个,就骑着自行车赶往松江公社。
早晨起来路面还是上冻的状态,虽然也是硌硌愣愣的,好歹底子硬实,骑车子还行,比马车快些。
上午九点半左右,一行人赶到了松江公社,春猎闭幕仪式的地点,依旧是公社小学。
本来呢,礼拜六学校是上课的,为了举行仪式,特地串了一天课,今天孩子们放假,明天再上课。
沈国栋他们赶到时,已经有不少地方的民兵队已经到了,操场上站了不少人。
当然,跟开幕那天相比,少了很多人。
毕竟三月份了,离着春耕不远,队里也开始忙,要挑种子,准备肥料等等,所以各民兵队都是派了两三个人代表一下就行。
沈国栋左瞅右看,没瞧见东江沿的人,过了好一会儿,眼瞅着闭幕式要开始了,才看到李铁领着俩人,急匆匆跑过来。
沈国栋又往李铁身后瞅了眼,没见着江东平和赵双喜的影子。
估计,这俩人是懒得早起,不想凑这个热闹。
十点,闭幕式准时开始,县里和两个公社的领导先后上去讲话,然后有人上台宣读了为期半个月春猎的成果。
不出所料,太平沟民兵队以绝对性优势独占鳌头,比第二名高出来八千斤。
东江沿民兵队第二,松江公社下属的新风村民兵队第三名,德胜村民兵队第四,大营公社下属的庙岭村民兵队第五。
对于这个结果,沈国栋倒是不咋意外,但是在场的不少人,都在地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我不服,东江沿民兵队,前面一直垫底,到最后两天了,他们噌的一下冒出来,凭空就多了七八千斤的猎物。
听说,是太平沟民兵队帮他们打的猎,这不公平。
自己没本事,靠着别人帮忙,他们凭啥第二?”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喊起来。
紧接着,周围不少人也都高声附和,大声喊着不公平,他们不服气等等。
台上坐着的几位领导,闻听这话,脸色都有点儿不太好。
今年春猎是县里首次尝试,成果也是相当显著,消灭了许多对农民生产生活有威胁的野猪、黑瞎子、东北豹、豺狗子、獾子,甚至还有几只狼。
前次陈书记带回县里的那只猪王,更是代表了此次春猎的水平,已经作为此次春猎的显著成果,送去通化地区展出,给本县争了光。
偏偏这个时候,底下的人瞎闹腾,还传出什么弄虚作假的闲话来,上头那几位领导能乐意么?
“小周啊,咋回事儿?”这次来的,还是那位陈书记,只见他面沉如水,冷声质问周安和。
周安和也有点儿懵,于是赶紧打发人下去,把东江沿和太平沟两个民兵队相关负责人都叫过来。
沈国栋和李铁也是没想到,有人会抓住这件事不放。
沈国栋倒是没怎么担心,跟李铁俩人来到了主席台上头,见过陈书记等人。
“这不是前几天,捐给县里野猪王的那位小同志么?哦,对,你是太平沟民兵队的队长。
那你来说说情况吧,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们帮着人家打猎了?”
陈书记对沈国栋印象挺深的,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即便笑呵呵的问道。
“陈书记,周书记、林书记,是这么个事儿。
那天我们兄弟四个本来寻思去东江沿走亲戚串个门,结果半路上就瞧见了一大片野猪蹄印儿。
我们顺着蹄印儿追过去,发现了一大群野猪,有七八十只。
常打猎的都知道,这时候还没拆帮的野猪群,不好打。
我们四个怕朝呼不了,再伤着人,所以就去找了东江沿的人,两下联手,把这群野猪干掉。”
沈国栋不慌不忙,朗声将事情经过介绍给众人听。
“在场有这么多猎户,咱猎帮的规矩大家也都懂。
两帮人合伙打猎,除去把头多分一些之外,其余都是按人头来分的。
我们本来不是为了打猎去的,就四个人,东江沿民兵队连同其他帮忙的猎户,一共十一个人。
即便如此,李队长他们也没仗着人多就多分,五十五只野猪,分给了我们二十五只,他们就留了三十只。
这怎么还叫我们帮他们打猎了呢?这分明就是两个猎帮合作啊,还有啥可质疑的?
弄虚作假,谁说这话,让他也做个假试试呗?看哪个傻子乐意白帮忙?”
沈国栋这脾气,才不惯着谁呢,直接看向底下吵闹的那群人,大声质问道。
“我就不信了,你们就没有两个或者多个队伍合作打猎的事儿?那你们算不算是弄虚作假?”
底下闹腾的这些人,无非就是没能拿到第一第二,心中不甘罢了。
第一的成绩太亮眼,他们比不过,就瞅着第二的东江沿民兵队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他们想通过吵闹,引起上头领导的注意,最好就是能取消东江沿的成绩,这样其他民兵队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前五了。
然而沈国栋一番话,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直接就把底下这些人给怼的说不出话来了。
见底下这些人都消停了,周安和跟林博远互相看了眼,随即摆摆手,示意沈国栋他们可以下去了。
之后,林博远瞅了眼陈书记,轻咳两声,开口说话。
“陈书记,合伙儿打猎,本就是常有的事儿。
一般像是遇见老虎、棕熊,或者大群的野猪、豺狗子、狼群等,三五个猎人根本就应付不了,都会联合周围的猎户一起动手。
小沈同志说的没错儿,他们也是按照规矩分的猎物。
我想,在春猎比赛的背景下,谁也不至于那么傻,发扬风格把猎物都给对方。
谁不想自己的队伍得名次啊?都不傻,对吧?”
林博远已经注意到了,底下闹腾厉害的那些,多数都是松江公社的人。
这种情况下,当着县里领导的面儿,他总不能向着自己公社的人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