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林一进家门,就发现他爹他娘都在炕上躺着,老孟脖颈子上全都是紫色的印子。
那一般是上火嗓子疼,用食指和中指站上白酒,夹住脖子上的软肉快速一扥,接连重复相同的动作,就会出现竖着的一道一道紫红色瘀痕。
老孟媳妇倒是脖颈子上没有,但脑门和太阳穴上一排紫红的星星,那是脑袋疼、迷糊,有人用双手拇指和食指在脑门儿上用力挤,挤出来的。
孟德林一看爹娘这般,赶忙询问怎么回事儿。
老孟两口子见三儿子回来,也是委屈的够呛,就一五一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讲给孟德林听。
孟德生结婚当晚,老孟不是说了要分家么?没想到孟德生回屋就跟媳妇说了。
这秦月娥倒是挺有心机,当时什么也没表示,第二天也正常,等到三天回门,进了娘家门就开始哭。
她这一哭不要紧,家里这些亲戚就炸锅了,围着孟德生差点儿没把他生撕了。
秦月娥倒是挺护着自家男人,赶紧跟家里人解释,说孟德生对她挺好,是公婆不容人。
她这才嫁过去,就要分家,把他们两口子撵出去自己过。
秦家这边一听就急眼了,下午一群人跟着孟德生他们就到了孟家,进门连撅带骂、吵吵把火儿的就找老孟两口子麻烦。
按说,这种时候,作为儿子的孟德民、孟德生是不是应该护着亲爹亲娘?
没有,这哥俩都被媳妇拽着,没靠前儿。
只有孟德林的弟弟,才十几岁的孟德宏,轮起来菜刀,要跟秦家人拼个你死我活。
好歹是左邻右舍听着不对劲儿,急忙赶过来解了围。
那头有人去队部报信儿,王长武和队里几个干部赶来,把秦家人给吓退了。
老孟被秦家人还有俩儿子给气的差点儿晕过去,一股火攻上来,第二天就嗓子又疼又肿,说不出话来了。
德林娘则是头疼头晕的毛病犯了,一动弹就天旋地转的,只能在炕上躺着休息。
偏偏这两天,秦月娥和赵娟俩人不对付,成天吵,给老孟两口子气的病情又重了不少,躺在炕上起不来。
孟德林听完之后,腾的一下站起来,直接薅住二哥孟德生的衣领子,邦邦就给了两拳。
孟德生本来就不如孟德林体格壮实,加上他没啥防备,这两下挨的老结实了,当场鼻子就蹿了血。
老大孟德民见状上前来拉架,结果孟德林一转身,挥舞着拳头,又把大哥给揍了。
“你们俩还特么是人么,啊?爹娘让人欺负了,你们不出头,在旁边干看着,你俩畜牲啊?
没有咱爹咱娘,你们就能长这么大,能娶媳妇成家?
他妈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俩眼里头就只有媳妇了是吧?
要你们这样的有什么用?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孟德林将两个哥哥揍趴下,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赵娟和秦月娥见自家男人吃亏了,立时红了眼睛就要冲上来挠孟德林。
这时候,孟德宏还有俩妹妹,各自抄起来笤帚疙瘩、烧火棍,护在了三哥身前。
“你们敢?今天谁敢动我三哥,我就跟她拼命。”
孟德林怒瞪俩哥哥,“你们俩管不管你们媳妇?你们要是不管,今天我替你们管。
真特么反天了,在老孟家还有她们说话的份儿?我能揍你俩,我就能揍她们,不信你们就试试?”
孟德林是真急眼了,爹娘那个样子躺在炕上,但凡是个人,都压不住火气。
孟德民、孟德生本来就理亏,那天秦家人走了之后,他俩被王长武好一顿骂,俩人也意识到自己犯错儿了。
这两天看着爹娘生病,这哥俩也后悔,要不孟德林动手揍他们,二人咋都没还手呢?
此时听孟德林这么说,俩人忙从地上爬起来,各自拽回去自己媳妇。
“都特么给我闭嘴,显着你们了?欠揍的娘们儿,不打你们还要反天了呢?
滚一边儿去,我们哥们儿的事,用不着你们掺和。”
孟德民一边装腔作势的骂赵娟,一边给赵娟使眼色,让她退后别吃亏。
孟家兄弟四个,数着孟德林又高又壮,力气大、干活也好,当然,脾气也火爆。
给他惹急眼了,他真能干出来打嫂子的事儿。
赵娟嫁到孟家好几年了,哪能不知道小叔子的脾气?
一见孟德林红着眼睛要发疯的模样,心下也有些害怕,不由得就后退了两步。
也是巧了,赵娟身后不知道是谁的鞋,她这一退正好绊了下,整个人往后仰,就磕在了炕沿上。
赵娟已经怀孕九个月了,眼瞅着要生,这么一磕,正好赶上那寸劲儿,当时就觉得肚子嗖的一下疼了起来。
赵娟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哎呀,我肚子疼,好像是要生了。”
得,这下也不用教训谁、管谁了,孟德民赶紧扶起来媳妇,将她送回西屋去。
德林娘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还难受了,硬撑着起来,急忙跟着去了西屋,帮儿媳妇检查。
结果这一看,见红了,真的要生。
“快,赶紧烧水,闺女,快去把曹组长请来,最好再喊上你冯大娘、张家婶子,过来帮忙。”
孟秀梅、孟秀玉俩人一听,急忙应了一声往外就跑。
“姐,我去找丽霞和张婶,你去找冯大娘和沈家婶子。”孟秀玉一边跑一边喊。
曹丽霞家和张国福家离着孟家近,冯家和沈家离着远一些,姐妹俩分头行事,也能快一些。
“婶子,婶子在家么?我大嫂要生了,我娘还病着,她让我来请你过去帮忙。”
孟秀梅一溜烟跑到了沈家,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哭喊道。
王金花刚把猪下货清洗干净扔锅里烀上,一听外头的动静,赶忙出去查看。
“哎呀,是秀梅啊,这是咋?怎么还哭上了?”
王金花一看孟秀梅脸上满是泪水,当即就愣住了,这又是闹哪样?
“我大嫂,她磕了炕沿一下,说是肚子疼要生了。
我娘还病着呢,一动弹就晕,她让我来请婶子,还有冯大娘过去帮忙。”
孟秀梅抽噎着,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哎呀妈呀,这咋还能磕着呢?你等着啊,我进屋跟你国栋哥说一声儿,这就跟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