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之前就说好了，进山后一切都听沈国栋安排。
民兵队那几个人虽然不太理解沈国栋的部署，看在赵家兄弟的面子上，倒也没人说别的。
“记住了啊，我这边枪响之后，你们瞧见野猪了，再开枪。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硬碰，打不打得着无所谓，想办法给那些猪撵背阴坡就行。”
沈国栋又嘱咐了一遍，然后赵双勇哥俩对了下手表，确认时间。
之后，赵双喜、赵双勇两人带队先行出发，沈国栋带着人在原地等着。
过了半个钟头，沈国栋这才领着人，顺着雪地上野猪留下的蹄印儿，一路往对面山坡走。
昨天他们已经上来观察过一次了，当时野猪群就在半山腰的缓坡处。
这会儿也就刚九点，沈国栋估计着，那些野猪肯定还在睡觉呢，应该就在缓坡附近。
此处山势较高，正所谓雪下高山，霜打洼地，山上的雪自然就比山脚的厚挺多。
哪怕是最近天气变暖和了，积雪融化，阳坡也还有一尺多深的雪。
九点左右，太阳早就出来了，但是气温还没到最高。
昨天融化的积雪，夜间降温后，就结了一层冰壳，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喀哧喀哧的清脆声响。
“慢点儿，加小心，尽量别整出动静来。”沈国栋小声叮嘱众人。
大家伙儿猫着腰，手里端着枪，高抬腿轻落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猪群方向靠拢。
沈国栋猜的没错儿，就在昨天那片缓坡东边，有个簸箕崴子。
此时一大群猪，里三层外三层的就像在摆什么阵一样，围在一起趴地上睡觉。
在猪群的最中间，是一只体型非常大的野猪，浑身黑毛，脊背上的刚毛根根直立着。
看那个样子，就算没有沈国栋他们打死那只大，也小不了多少。
这家伙身上的皮毛颜色深浅不太一样，很明显是之前受过挺多次伤，倒是那两只发黄弯曲的獠牙，还算完整，看上去很有气势。
一群猪都趴在雪地上睡的正香，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中间这只大跑篮子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这家伙先是抬起了头，静静等了半分钟，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发出吩儿、吩儿的短促尖锐叫声，这是在向猪群示警。
但凡这么大的野猪，那都是不知道多少次从猎人的枪下、猎狗嘴下，死里逃生过的。
它们的警惕性可比一般的野猪大多了，有时候甚至不用听见什么动静，或者闻到什么味道，仅凭着直觉，立刻撒腿就跑。
也正是如此，它们才一次次逃脱猎人的追捕，成功活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已经开春了，还能有这么多野猪聚在一起，没拆帮的缘故。
大跑篮子接连示警，周围的野猪也纷纷起身。
当然，刚起来这会儿，还都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跑。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沈国栋、冯立民、孟德林等人来到了距离猪群还有一百七八十米的位置，没敢再往前走，各自倚靠在大树旁边，朝着猪群射击。
砰砰砰，沈国栋接连开枪。
第一枪子弹斜着从一只跑篮子的前肘后射入，从另一侧肚子飞出，紧接着又射中了一只隔年沉。
这一枪穿了糖葫芦，当场两只野猪就吱哇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枪过后，沈国栋将枪口向左甩一寸，再次扣动扳机。
这时的猪群已经被惊动了，野猪惊慌逃窜。
然而猪群太大了，之前又紧紧挨在一起，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这一枪从一只母猪的脖颈后射入，穿过母猪又射中了一只黄毛子。
沈国栋再次将枪口向左甩，果断开枪。
这一次，打中了一只跑篮子的脑袋，那跑篮子当场就倒地上了。
沈国栋三枪打死五只野猪，那头冯立民和孟德林等人也都各自开枪，各有斩获，整片山谷都回荡着枪声和野猪的惨叫声。
此时，猪群已经彻底乱套，东跑西窜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争相逃命。
枪声是从山下，也就是南面传来的，野猪又不傻，自然不会迎面跑去让人打，于是大部分野猪往东西两个方向逃窜，少部分直接往山上跑。
那只大跑篮子最鬼了，它直接就朝山上跑。
别看它体型大，跑起来倒是不慢，就跟一座黑色的移动小山，迅速蹿到了岗梁子上，随即翻过岗梁子，往山下跑。
这时，东西两头的枪声也接连响起，那些惊慌逃窜的野猪发现东西两边也有埋伏，不得已只能调头往山上跑。
然而，当它们翻过岗梁子，往山下跑的时候，却都傻眼了。
原来，那背阴坡的雪还没化多少呢，山尖儿处最深的地方，差不多能到腰，即便是浅一些的地方，也能到大腿根儿。
积雪上面是一层硬盖儿，底下是疏松暄软的雪粒。
那野猪的蹄子比较尖，四个蹄子很容易就踩碎硬盖儿，整个儿猪往下一掉，猪的身体就被硬盖儿擎住。
如此一来，这猪四蹄儿不着地，身子又掉不下去，根本无法借力，硬生生陷在雪窝子里动弹不得了。
当然，也有没陷住的，比如那只大跑篮子，这家伙就跟一辆小坦克似的，一路平推，留下一道挺深的雪溜子，直直冲下山坡。
这个时候，就看谁的体格子大了，身大力不亏，这话还真是不假，凭着一股子蛮力，真有跑下去的。
有一些聪明的猪，慌乱之下还知道顺着大跑篮子开出来的雪溜子往下走。
但是大多数野猪慌不择路，只想逃命，结果就陷在了雪窝子里头，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沈国栋几个连开几枪之后就停了下来，朝着一左一右的方向高声喊。
赵双喜和赵双勇他们听见了喊声，也都停下射击。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众人端着枪就往山顶上跑，一边跑，一边往中间聚拢，最后在岗梁子上，众人碰面。
“那，看看吧，这就是我为啥让你们把猪撵上来。”沈国栋端着枪，指了指山下。
大家伙儿顺着沈国栋所指往下一看，差点儿乐开花。
就见到背阴坡雪地里，零零散散的二三十只猪都陷在雪里，正拼命嚎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