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肉又老又柴，你就搁锅里炖一天，都不带烂糊的，而且还骚，根本就没法吃。你留着它干啥？”
沈国栋瞥了李建军等人一眼，淡淡解释道。
“那不能留着卖么？多少也能值点儿钱啊，就这么白给，多可惜？”
李建军旁边一小伙子没忍住，嘟囔了句。
“咱自己都不吃，你卖给谁去？就算真有人买了，回去不好吃，人家不得骂咱啊？”
沈国栋翻了个白眼儿，开什么玩笑，眼下能花钱买这些野猪的，那都是沈国栋的老关系，人家看的是沈国栋的面子才帮忙的。
就为了一只跑篮子，把老关系给坑了，往后还怎么找人家办事？
春猎今年办了明年不一定有没有，往后沈国栋也不一定带着那些人打猎。
可是这些关系，却是沈国栋费心维护来的，哪头轻哪头重，沈国栋还能不知道么？
再咋地，也不能得罪了张东顺啊，往后还得合作呢。
“就是，国栋说的没错儿，咱可不能坑人。
再者说了，县里和公社还能白拿咱东西啊，咋地不得给点儿好处？计较那么多干啥？”
冯立民和孟德林几个同时开口，帮着沈国栋说话。
这么一说，那几个人就没动静了，众人甩开鞭子，赶着爬犁直奔县城。
到县城正好中午，沈国栋让其他人留在城外等着，他和赵双喜、冯立民先去找张东顺。
张东顺这边，早就安排好了，只等着沈国栋他们来到。
双方一见面，张东顺就把沈国栋他们领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兄弟，等会儿你领着人，把那些猪都送到这儿来过秤就行。
不过，丑话咱得说在前头，这回的猪，我不能给你价钱太高了，带着头蹄下货，三毛五。
你要觉得行，就送过来，不行的话，哥也没招儿。”
倒不是说张东顺趁火打劫，看着沈国栋他们弄那么多野猪卖不出去，特意压价钱。
主要是他借药厂的冷库存肉，咋地也得分出去一部分利润。
再者，这些肉不少，估计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他得往里压不少钱呢。
这中间万一有点儿啥损失，谁赔给他啊？那不就得适当的降低成本么？
沈国栋看了眼冯立民他们，其实来之前大家伙儿也猜来着，保不齐这边就得压价钱。
见张东顺果然这么说了，众人倒也不意外，“行，张哥，你说多钱就多钱，哥能帮忙给卖掉，就挺照顾我们了。”
沈国栋二话没说，直接点头同意了。
没办法啊，那么多猪呢，三毛五不卖，那就只能弄回去大家伙儿分着吃了，一分钱没有。哪头划算还用寻思么？
就这样，双方商议妥当，然后沈国栋几个返回城外路口。
“那个，我得先把话说开了啊，这次跟上回不一样，人家报价是一斤三毛五。
你们要是觉得行，咱就送过去，要是觉得亏了，那就拉倒，我回去跟人家说一声儿，咱不卖了。”
众人碰面，沈国栋先把情况说清楚了，征求大家伙儿的意见。
别等着他们卖完猪回来，大家伙儿一看钱不对，再闹矛盾。
“啊？咋是三毛五了？那天不是还四毛五、五毛么？这才几天的工夫，咋就差出来一毛多钱呢？”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眼，都觉得价钱太低了。
“你也知道过好几天了啊，你咋不说春猎都过去大半时间了呢？
现在得有多少民兵队打着猎物了？那些肉还能全都留着自己吃啊？
谁不想卖点儿钱手里宽裕些，你以为就咱有渠道啊？比咱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哪儿有钱？咱乡下泥腿子就算有俩大子儿，你舍得花钱买肉啊？不都得往城里送么？
别管啥玩意儿，只要一多了就不值钱。”不等沈国栋开口呢，冯立民抢先说道。
先前这几个人埋怨不应该白白把大跑篮子送出去的时候，冯立民几个对他们就不太满意了。
这会儿又听见众人埋怨，冯立民更生气。
没有沈国栋领着他们进山，就凭这几头烂蒜，他们能干点儿啥？
这几天跟在大家伙儿后头捡便宜，分了些钱，这就一个个开始不知足了，嫌这嫌那的。
行啊，这一趟回去，再不带他们上山，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
“就是，立民说的没错儿。
你们要是不乐意，咱现在就把这些猪分了，你们那份儿自己处理，你们有本事，卖一块钱一斤才好呢。
我们卖三毛五我们乐意，不用你们管。”孟德林和张国福也先后开口，支持沈国栋跟冯立民。
那些人哪有什么渠道往外卖猪肉啊，当即就蔫儿了。“那行吧，三毛五就三毛五呗。”
商议好价格，大家伙儿就开始倒腾那些猪。
之前答应了给铁路食堂送去五只中不溜儿的野猪，在松江公社那会儿，就特地挑出来了单独装一个爬犁。
另外，沈国栋和王长武都说过了，要给村里分一些，索性挑出来一只母猪，两只黄毛子、一只隔年沉单独放着。
剩下的二十几只猪，大小都有，归拢好了，装到六挂爬犁上头。
“建军、长河，你俩跟着我们过去吧，其余人留在原地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沈国栋点了两个人，跟他们一起进城送货。
一行人赶着爬犁进城，直奔事先约定好的那个院落。
张东顺领着三四个人在院子里等着呢，双方碰面之后，立刻卸车过秤、记账算账。
不多时，二十多只野猪过完称，一共是五千七百多斤，按照三毛五一斤来算，总共是一千八百多块钱。
这点儿钱对于张东顺来说，倒不算什么，他已经提前预备好了，于是直接点了钱，交给沈国栋。
“哥，谢谢你了啊，这回你可帮了大忙。
这趟是队里的事情，十多个人呢，我也不好给你抹零，等下回我一定多给你送点儿好东西来。”
沈国栋一看，张东顺给的钱正正好好，一点儿零头都没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悄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