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山坡下,王铁柱指着山上一棵挺粗的杨树说道。
黑瞎子选择蹲仓的位置,不论阴坡阳坡,只要有合适的树洞就行。
民间传说,阴坡蹲仓的黑瞎子,春天出仓子早,相反阳坡蹲仓的黑瞎子,出仓子晚。
有的人说,是因为阴坡蹲仓的黑瞎子春天探出头来一看,对面雪已经化了,就以为春天来了,早早出仓子。
阳坡蹲仓的黑瞎子一看,对面还都是雪,就会在仓子里多呆一段时间。
当然了,这都是老百姓的猜测,谁也没成天盯着黑瞎子仓,专门做实验。
反正对于猎人来说,见着黑瞎子仓,啥都不用说,干就完了。
王铁柱不会打猎,沈国栋也没敢让他靠前儿,只让王铁柱走远一点儿,躲起来,千万别乱跑就行。
然后,沈国栋等人来到那棵杨树跟前儿,转圈查看。
这棵杨树长在背阴坡,树洞的洞口又朝着山下,明显能看得出来,洞口周围依旧残存的白霜,里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而且,树干上也有一些爪子抓过的痕迹,那是秋天的时候,黑瞎子爬上爬下收拾树洞所留。
黑瞎子蹲仓并不是临入冬了随便找个地方,一般都是要提前准备。
秋天的时候就找好了树洞,只要有时间,黑瞎子就会爬上去,把树洞里头收拾收拾。
抠掉腐朽的烂木头,使树洞内壁光滑一些,可以住的更舒服。
沈国栋让人把大青和大胖牵过来,俩狗子就围着大树转悠,然后朝着那树洞一个劲儿的叫唤。
从狗子的表现来看,是黑瞎子仓没错儿了。
按说,这么多人,枪也趁手,还有狗帮忙,直接叫仓子就行。
不过沈国栋凡事力求稳妥,从不轻易冒险。
所以大家伙儿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先收拾场地、拢火堆,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这才开始叫仓子。
这棵杨树长的有点儿歪,树身朝着山坡下倾斜,洞口离树根能有两米高。
如此一来,就没法像以前似的,直接往树洞里扔炮仗了,只能用枪叫,或者用棍子敲击树干。
敲树干太麻烦了,沈国栋索性就让张国福开枪叫仓子。
张国福端起枪,朝着树洞上方的位置,砰砰砰就是三枪。
不能朝着洞口下面开枪,万一那树洞浅,这一枪弄不好就容易打透木头,打死里头的黑瞎子。
那样的话,几百斤的黑瞎子死在树洞里,没法往外拽。
等他们想办法把黑瞎子整出来,估计胆汁都得吸收完了。
三枪过后,树洞里没什么反应,众人都愣住了,难道说里头没有黑瞎子?
“国福,再叫。”沈国栋觉得里头肯定有东西,于是让张国福再开枪叫仓子。
于是,张国福再次端枪射击,连着又开三枪。
最后一枪刚打完,就听见树洞里头吭的一声,熟睡中的黑瞎子,被枪声给吵醒了。
换成是谁,睡觉正香就被吵醒了,也会生气啊,更别提是猛兽了,树洞里接连传出黑瞎子愤怒的吼声。
沈国栋一听,立刻让众人往后退,都别靠的太近,两只狗也都拽住了,暂时用不上它们,别捣乱。
冯立民等人端着枪,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树洞口。
伴随着愤怒的吼声,两只黑色毛茸茸的大爪子,就攀上了树洞口的下缘。
紧接着,一个圆溜溜的黑脑袋从树洞里钻了出来,一双不怎么大的眼睛,似睁非睁的朝外面看,观察周围情况。
当然,以黑瞎子那个视力来说,看和不看也没多大区别,它根本就看不清。
黑瞎子的视力不好,嗅觉和听力却是绝顶的,此时黑瞎子已经闻到了一些令它厌烦的气味儿。
比如人身上的汗臭味、烟味儿、油泥味儿,还有枪击发后残留的枪药味儿,猎狗身上的味道,这些,都让黑瞎子很烦躁。
于是,黑瞎子两只爪子扒着树洞,朝着外头再次发出怒吼,试图吓跑外头的这些不速之客。
有了上次杀仓子的经历,李建军等人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但是听见熊吼的时候,还是本能的脊背发凉,浑身酥麻,两腿战战,几个人咬着牙硬挺了过去,好歹没丢人。
倒是冯立民等人,如今已经习惯了这种叫声,虽然也有些反应,倒也能保持镇定。
黑瞎子见怒吼声吓不走外头这群讨厌的家伙,索性就从树洞里趴了出来。
就见它半个身子探出树洞外,随之一条后腿也出来了。
黑瞎子下树,并不是头朝下直接就下来,而是要掉过头,倒着往下爬。
所以,当后腿出来一只时,黑瞎子就得转身,环保住树干,再往下来。
沈国栋就趁着黑瞎子伸出一条腿,正要转身还没转的工夫,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黑瞎子前胸那条v字形白毛的尖儿上。据说,这里对应的就是黑瞎子的心脏。
黑瞎子中枪,嗷的一声惨叫,随即扑通一声,黑瞎子从树上跌落下来。
大青和大胖见状,直接挣脱了绳子,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黑瞎子生命力相当顽强了,挨了一枪,前后胸直接出来个透明窟窿,又从树上摔下来,也没有立即死掉。
而是挣扎着爬起来,就要朝着枪声方向冲过来。
正好这时候大青大胖到了跟前儿,俩狗子一前一后互相配合,就缠住了那黑瞎子。
这时候,大家伙儿才注意到,这黑瞎子体型不算很大,秋天抓膘的时候,估计能有四百斤,眼下,也就三百来斤的样子。
两只狗狩猎经验丰富,它们也知道黑匣子的厉害,于是并不跟黑瞎子正面交锋,只忽左忽右,或前或后的骚扰,抽空就上去咬一口。
那黑瞎子身受重伤,不过是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在硬撑,可是胸口的伤不停往外冒血,黑瞎子的体力迅速下降。
几个会合之后,便已经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国栋瞅了个机会,趁着大青和大胖被黑瞎子拍开的瞬间,再次扣动了扳机。
接连两声枪响之后,那黑瞎子咕咚一声倒在了雪地上。
大青大胖嗷嗷叫着扑上来,各种撕咬,好一会儿了,也没见那黑瞎子动弹,应该是死透了。
众人这才上前,将黑瞎子翻过来。“国栋,这是个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