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家伙皮糙肉厚,摔在雪地上几乎没啥影响,嗖的一下爬起来,朝着豹子怒吼。
要知道,东北豹可是山里的二大王,平日里纵横山林,就没吃过几回亏。
不想今天被狗咬,被枪打,又让一只比它小那么多的臭东西伏击,这口气,豹子能咽的下去么?
于是,豹子也朝着狼獾怒吼,随即就冲了过去,想要抓住狼獾,将它撕碎泄愤。
狼獾这东西,保不齐跟平头哥有啥亲戚,脾气一模一样,都是不服就干的典型。
面对愤怒的豹子,这小狼獾毫不畏惧,见豹子扑过来,狼獾灵巧的转身就跑。
若是豹子没受伤的话,狼獾未必能跑得过。
可偏偏,这只豹子身上多处伤口,影响了它的发挥,明明看着狼獾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追不上。
就这样,一獾一豹,一大一小,前面跑后面追,跑出去挺远。
豹子实在太累了,半路上它想放弃,结果那小狼獾竟故意回头挑衅,气的那豹子一阵怒吼,继续追。
跑着跑着,前面来到了一条河汊的上游,此处乱石林立,地势险峻复杂。
小狼獾对此地很熟悉,立刻选好了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隙。
它飞奔到那缝隙附近,还生怕豹子不跟过来,特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豹子。
并且竖起全身毛发,让自己看起来体型更庞大,然后朝着豹子发出尖锐的吼声。
受了伤的豹子屡次遭到狼獾的戏弄,彻底愤怒了,它不顾腿上的伤,后腿奋力一蹬,朝着那狼獾就扑了过去。
不料狼獾早有准备,迅速闪身躲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石缝隙中。
豹子这一下冲的太猛了,根本收不住力道,前爪在岩石光滑的冰面上哧溜了下,然后重重地撞上了岩壁上。
小狼獾却抓住机会,从侧面蹿出来扑向豹子,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豹子后腿。
豹子吃痛怒吼,转过身来用前掌排向狼獾,将狼獾拍翻在地。
小狼獾迅速翻过身,躲过了豹子紧随其后的撕咬,随即退回石缝中。
豹子紧追不舍,也往那石缝里钻,可是狭窄的空间对它那庞大的体型非常不利,无法灵活行动,进退两难。
而狼獾呢,却可以凭借自己体型小的优势,灵活的穿梭在岩石之间。
豹子没办法,只能费力从石缝中退出,而狼獾却趁着机会飞扑过来,两只前爪狠狠地抓向豹子双眼。
得亏豹子及时偏过头,眼睛没有受伤,可是脸上却被狼獾锋利的前爪给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豹子彻底暴怒了,它发了疯似的使劲儿往石缝里挤,不顾一切冲向狼獾,想要将狼獾逼到石缝尽头动弹不得。
石缝里头本来就没有多大地方,狼獾已经退无可退,眼见着豹子张开大嘴朝它咬来,狼獾不慌不忙的释放了毒气。
一股腥臭难闻的气体,瞬间就弥漫在石缝狭小的空间里。
豹子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大口毒气,当时就觉得头昏脑涨直迷糊,眼睛睁都睁不开了。
不得已,豹子只能用力挣扎着往后退。
可它刚才冲的太猛了,大半个身子都挤在石缝里呢,一时半会儿哪能退的出去?
狼獾见毒气奏效,立刻扑上去,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豹子咽喉,爪子也用力抠进豹子的皮肉里。
豹子吃痛,疯狂挣扎,试图甩开狼獾,它拼命的在狭小的石缝中翻滚,竟然撞的岩石松动,一些碎石头纷纷落下来。
豹子也趁这个机会,挣脱了狼獾的撕咬,从石缝中退了出来。
不过,此刻豹子相当狼狈,除了之前的伤,咽喉处也让狼獾咬的不停冒血。
豹子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否则它今天闹不好要死在这里。
于是,豹子立刻转身,朝别处逃跑。
只是它如今身受重伤,行动再没有之前的利落,歪歪切切、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这片乱石塘。
当然,狼獾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刚才的撕打中,它也挨了豹子好几爪子,受了些伤。
眼见着豹子离开此处,狼獾知道它没办法再利用地形优势取胜,于是转身就往回跑。
等狼獾跑回太平沟,已经快十二点了。
它刚刚跳进沈家院子,大青和小黄就狂叫起来,紧接着,青龙黑虎也跟着叫唤。
狼獾在沈家生活这么久了,这一阵天天往外跑,按说狗子们都熟悉了,不该叫。
可此时狼獾身上带着臭气,以及豹子的气息,大青它们对此不熟悉,一味狂叫不止。
外头狗叫的这么激烈,屋里沈国栋他们哪还能睡得着了?
“坏了,是不是进来贼了啊?”沈国栋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棉裤套上,然后披着棉袄就往外走。
赵双喜和江东平也听见动静了,跟沈国栋同样的动作,一起出去查看。
结果,房门刚一打开,就见到一个黑影从外头蹿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骚臭气味儿。
“呦,你这是干啥去了?”
马上就正月十五了,外头大月亮地,十分亮堂,沈国栋借着月光一看,正是小狼獾,于是便问道。
小狼獾见到了沈国栋,就好像见到家人似的,围着沈国栋各种蹭,便蹭还哼哼唧唧委屈吧啦的叫唤。
沈国栋听出不对来,立刻让赵双喜拿来手电,他打开手电筒照亮,仔细查看。
结果就见到小狼獾身上的毛一绺一绺黏糊糊的,伸手一摸,竟是沾着血。
“我草,你这是受伤了?”沈国栋惊呼一声,赶紧翻开小狼獾的长毛,果然见到几处伤口。
双喜见状,忙进屋去拿出来药粉,给小狼獾上药。
得亏这家伙皮糙肉厚防御力强,都是些皮外伤,倒是没啥大碍。
“这伤口好像是什么东西抓的,爪子挺锋利,这是啥玩意儿伤了狼獾?”
一边儿上药,赵双喜一边念叨。
要知道,狼獾这东西虽然体型不大,但是老虎棕熊跟它对上,都很难占到便宜。
能把狼獾伤成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一般的猛兽。
“谁知道呢,这小家伙现在可野呢,天天往外跑,保不齐在山里遇见啥厉害的家伙了吧?”
沈国栋瞅着那伤口,好像是让猫科动物抓的,但是不能确定是豹子还是猞猁。
说话间,赵双喜已经给小狼獾上好了药。
沈国栋本想抱起来小狼獾,让它去东头旧房子里休息。
可小狼獾说什么也不干,非得咬着沈国栋的裤腿子,使劲儿往外拽。
“国栋,它这是干啥?”江东平开口问道。
自打看见狼獾那会儿,江东平就惊讶的没吭声儿。
他之前听江彩凤提起过,说沈国栋家里养过猞猁,还养了只狼獾。
别看江东平在东江沿生活了挺多年,但他还真就没见过狼獾啥样儿,刚才一直在打量那小家伙。
此刻见小狼獾咬着沈国栋裤腿子往外拽,江东平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估计它是想叫我跟它走,给它报仇去。”沈国栋瞅了瞅狼獾,大致猜测道。
狼獾这种生物极其记仇,尤其是小狼獾在沈家住了这么久,跟人类接触后,智商更高。
它应该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家伙,所以想拽着沈国栋去报仇。
“那咋整?你还真跟着去啊?”江东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
沈国栋瞅了瞅外头的月色,又低头看了看死命咬着他裤腿儿的小狼獾,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去看看,能把它伤着的,不是豹子就是猞猁。
以这家伙的能耐,估计对方也让它伤的不轻,咱去看看,指不定还能捡个漏儿啥的。”
“那咱走呗,还犹豫啥啊?反正外头挺晴的,大月亮地,咱领着狗,进山也不怕。”
赵双喜胆子大,一听说可能是豹子或者猞猁,就恨不得立刻进山去找。
“别着急,这大半夜的谁知道山里有啥?
稍微等会儿,三四点钟,咱拾掇拾掇,垫一口饭,然后牵着狗进山。”
东北天亮的早,二月中旬,四点来钟就蒙蒙亮了。
到时候喊上冯立民几个,牵着狗一起进山,越走天越亮,不怕山里藏着什么猛兽偷袭。
赵双喜素来都听沈国栋的,既然沈国栋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反对。
只是,这小狼獾还咬着裤腿儿不松口。
沈国栋没办法,只好让赵双喜拿了个破麻袋片子铺在外屋地,又哄了小狼獾好一阵儿,这家伙才不情不愿的趴到麻袋片子上休息了。
沈国栋三人,也重新回屋躺下,继续迷瞪着。
三点半左右,沈国栋起来,跟王金花说了一声儿。
王金花赶紧烧火做饭,然后沈国栋出门,去找了冯立民、孟德林、张国福几个人。
大家说好了,抓紧时间吃口饭,然后牵着狗到沈国栋家集合,一起上山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