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还好点儿,可以送去铁路食堂,也可以送去县城卖给张东顺。
这回全县举行春猎,到时候各个公社都整一堆猎物,往哪儿卖去?只能留着吃肉了。
想要挣钱,还得是黑瞎子、虎豹这一类,或是卖胆,或是卖皮张啥的,只要送去供销社总能换些钱回来。
但是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是轻易能遇上的。
要不然,白天在松江公社,怎么会那么多人,对后趟子那头的土豹子感兴趣?
其实都是一个心理,同样出力,谁不想挣钱啊?
“老胡叔,你说的地仓子在哪儿?”沈国栋赶忙问道。
不管是天仓子还是地仓子,都是熊类动物冬眠的处所。
天仓子一般在树上,黑熊体型小,擅长爬树,喜欢找那种空心的杨椴树,在树洞里过冬休息。
地仓子多数位于高山脚的石塘带的石头洞里,棕熊一般会住在里面,当然,也不排除体型较大的黑熊。
如果老胡说的地方确实有熊,很可能就是个大家伙。
沈国栋一想到这儿,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就在黑影岗那边,你要是信我的话,明天我就领着你们过去。”
老胡留了个心眼儿,没把具体位置告诉沈国栋,他想亲自跟着去看看。
“行啊,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八点钟,我们集合好了,过去找叔,咱一块儿上山。”
沈国栋明白老胡的顾虑,于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有个人给带路更好,免得他们还要费工夫去找。
“行,那咱就明天早晨见。”沈国栋干脆,老胡也不磨叽,当即二人商议妥当。
消息送到,老胡没在沈家久留,转身就离开了。
这边老胡刚走,沈家又来了俩人,都是来提供消息的。
其中一个说是白天他去山里捡柴火的时候,看见了一群猪,少说也得有几十只,满山坡都是。
另一个则是说,他上山打冻青的时候,碰见一棵老杨树,发现那树洞口挂着白霜,指不定里头有黑瞎子。
都来送信儿,沈国栋分身乏术,不可能一下子全都顾及,那就只能讲个先来后到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吃过早饭集合,然后去找老胡。
沈国栋想了想,又把大青和大胖牵出来,十多个人两只狗就这么浩浩荡荡进了山。
老胡在前面带路,众人翻过黑影岗,往前又翻过两道山岗,来到一处挺拔的高山。
随着山势拔高,阔叶树逐渐减少,针叶树分布增多,等着快到地方了,眼前便多是鱼鳞松。
“就在前面的乱石窖,那边有两块挺大的石头看见没有?地仓子洞口就在那两块大石头后面。”老胡指了指前方,说道。
“当时我是撵紫貂来到这儿,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行,我知道了,叔,你上岁数了,也没带枪,就别往前走了,在这儿等着吧。”沈国栋点点头。
“立民、德林,你俩砍几棵鱼鳞松杆子,咱仨在前面试探着走。
双喜、国福,你俩牵着大胖和大青,注意点儿周围。
剩下的人跟在后面,都当心脚底下啊,这块儿雪太厚了,看不清底下,当心陷到石头缝儿里。”
沈国栋仰头瞅了眼前面的乱石塘,随即布置人手,并叮嘱大家都小心点儿。
这乱石窖多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胡乱堆砌而成,石头和石头之间,很容易形成不规则的缝隙。
而山顶雪大,很容易就把这些缝隙遮盖住,使人无法分辨。
一个不留神把脚陷进去,轻则崴了脚,重的话,一下子骨折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行走在这样的地方,就得小心在意,先用木头杆子一下一下小心试探,底下没问题了,再往前迈步。
众人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随着距离缩短,大胖和大青俩狗子,似乎察觉出不对劲儿,眼神都变的犀利起来,张嘴就要叫唤。
赵双喜眼疾手快,赶紧捂住了狗嘴,“别出声儿。”
狗子通人性,果然不叫了,只是用力往前挣,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见状,沈国栋发话,让赵双喜他们一定扯住狗,别让狗挣开了绳子蹿出去。
今天杀仓子,而且是地仓子,这乱石窖里全都是石头缝,万一狗钻进去,跟熊瞎子碰了面,那不是擎等着吃亏么?
带狗来只是起到个预警作用,可不是让它们捣乱的。
赵双喜闻言,便把绳子缠在胳膊上好几道,用力拽着狗子,不许它们乱跑。
随即众人继续试探着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了一处石砬子附近,就见到两块挺大的石头像两扇门似的立在当前。
众人绕过石头,果然在后面有一道石缝,里面是黑漆漆的石洞。
洞口挂着白霜,大青和大胖俩狗子来到洞口闻了闻,更激动了,要不是主人不许它们叫唤,估计这俩狗这会儿叫声都能连成片了。
狗子这等表现,不用说,洞里肯定住着什么东西。
“国栋,咱怎么办?开枪叫仓子?还是用别的办法?”冯立民问道。
“别急,这地仓子跟天仓子不一样,谁也不敢说别处还有没有出口。
这样,先弄点儿树枝枯草来,咱点一把火沤烟熏一熏。
要是能把里头的东西熏出来最好,不出来,咱也能看一看,周围是不是有别的出口,省得让它跑了。”沈国栋思量片刻后决定。
地仓子跟天仓子有明显的区别,天仓子在树上,只有那么一个树洞。
只要确定了树洞里有东西,开枪叫仓子,或者用棍子敲击树干,惊醒了里头的黑瞎子就行。
但地仓子不能这么办,谁也不敢确定这里头就一个出口,万一还有别的出口,这边叫仓子,里头的东西从另一头钻出来呢?
所以,杀地仓子就得更谨慎些。
就这么,大家伙儿立刻去收集干草枯枝,弄回来不老少,点燃了塞进洞口里。
那些枯草树枝不起火头,只冒着黄白色的浓烟,在石洞里四处窜走。
赵双喜和张国福牵狗警戒,沈国栋跟江东平守着眼前的洞口,其他人被沈国栋派出去,四处寻找有没有冒烟的地方。
“这边,这边有个地方冒烟。”没过多会儿,就听见有人在十多米之外喊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