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德林娘也把大儿媳妇一顿训,让她以后少掺和爷们儿的事情。
就这样,一场纷争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当然,兄弟间因为利益而产生的不满和矛盾,并不会就此消失,只会在各自心头悄悄滋生,未来不定哪一天,还会再次爆发出来。
转过天,德林娘果然去找了媒人,把孟家的态度转告给秦家。
这亲事,秦家想结,就照着之前定好的,正月二十二办喜事。
如果秦家不想结亲,那就找齐了双方的亲友和媒人,在大家的见证下退亲,从此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秦家那头接到信儿,如何衡量利弊且不提,只说沈家这头,沈秀英姐妹三个在娘家住到了初八。
沈秀芹还好点儿,毕竟他们自己单过,张春明又上山干活去了,她就算在娘家多住些时候,也没人管。
但是沈秀英和沈秀云不行啊,她们都跟公婆生活在一起,回娘家小住几天就很不错了,哪能长住?
于是,正月初九一大早,沈国栋从牲口棚借了马爬犁,跟赵双喜俩人先把沈秀英和沈秀芹等人送回大营、温泉。
转回头,沈国栋又赶着爬犁,护送赵双喜和沈秀云回东江沿。
顺道,沈国栋又去了趟江家,给江家送去节礼。
这不是快要到元宵节了么?又赶上三个闺女都在家,母女几个一起动手,搓了些元宵。
这年月糯米很少,沈家搓元宵用的是大黄米磨的粉,元宵馅儿里有核桃仁、花生、瓜子仁儿、松子仁等,拌上大油和糖,非常香。
沈国栋拿了些自家搓的元宵,又搭配了酒、点心等,凑成四样礼,送到了江家。
江海夫妻见着沈国栋,十分高兴。
“哎呀,你看看沈大嫂,有啥都想着咱,还特地让孩子送元宵过来。
国栋,回去替我们谢谢你娘啊,这玩意儿可不好整,费不少工夫呢。”
张桂兰接了东西,满脸笑容的对沈国栋说道。
“那啥,老江,东平,你俩陪着国栋说会儿话,我去整几个菜,一会儿你们喝点儿。”
张桂兰看了看墙上的钟,眼瞅着快十二点了,未来姑爷登门,咋地也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走,于是赶紧喊着江彩凤,去厨房忙活饭菜。
江东平的探亲假还没结束呢,他打算等着江彩凤订了婚之后,再动身往回走。
毕竟就这么一个妹妹,又是订婚这么大的事,江东明不一定有时间回来,江东平必须出面才行。
江家这么热情,沈国栋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留下来,陪着江海和江东平唠嗑。
一点多钟,饭菜做好了,江海爷俩陪着沈国栋喝了些酒。
快三点的时候,沈国栋告辞离开,赶着马爬犁返回太平沟。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十,王长武被叫去公社开会。
到中午的时候,王长武回来,让王强把沈国栋、冯立民、孟德林,以及队里的民兵青壮都喊了过去。
“舅,咋地了?公社那头有啥要紧事儿啊?”沈国栋一进队部,就见到王长武脸色不太好看,便问道。
“也不是,就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王长武叹了口气,说道。
“叫你们过来呢,是公社那头有命令,后天开始,各大队小队民兵训练。
但是今年的训练项目变了,不是常规那些,而是春猎。”
“春猎?啥意思?”
沈国栋闻言愣了下,以往民兵训练都是些常规项目,这春猎又是干啥的?进山打猎去?这也叫训练?
不光是沈国栋疑惑不解,其他人也是一脸懵,春猎是个什么东西?
王长武见状,又叹了口气,然后跟众人解释。
由于年前不少公社、生产队,都遭受到了猛兽的袭击,有的损失了牛马等牲畜,有的还伤了人甚至死了人,所以公社决定,今年开春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民兵野外训练。
训练的目标,就是山林里的野兽,不管是野猪、黑瞎子、老虎、土豹子,还是梅花鹿、狍子,反正只要是大型动物都算。
参加春猎的民兵,可以自行组队,也可以每个生产队为一组。
打着的猎物统一登记重量,到时候看那个组捕获的猎物多,上级会予以表彰。
“合着是这么个意思啊,倒也是个办法,尤其是野猪啥的,开春消灭一批,省得入秋之后它们进大地里祸害。”
沈国栋总算听明白了,但他有点儿搞不懂,王长武为啥一脸的不高兴。
“你听我说完啊,要真是咱公社这么整,也没啥。
关键这一次,是大营、松江两个公社联合,而且主办地在松江公社。
也就是后天,所有参与的民兵队,都得去松江公社集合,按照程序登记了之后,才能各自进山打猎。
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又说不出来。”
王长武皱眉,他就是觉得心里犯膈应,却又想不出究竟因为什么。
“主办地在松江公社?那咱们还得大老远过去一趟?然后打了猎物,也得送过去过称登记?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麻烦了?”
沈国栋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对劲儿。
两个公社联合举办春猎活动,那就各自干各自的呗,最后把所有猎物重量归拢一起,看看哪个公社的收获多就行了,为啥非得去松江公社啊?
这么老远过去一趟,再折腾回来,少说也得耽误一天多的工夫,那大营公社参与的民兵队岂不是吃亏了?
难道说,他们还要带着干粮,住在松江公社那头,直接在周围转悠着打猎?
“老舅,你说这次春猎,会不会跟后趟子生产队闹土豹子有关啊?
他们是不是打主意,想把各处的好手都召集过去,到时候一起想办法对付那土豹子?”
沈国栋联想到之前后趟子村来人,忽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毕竟那后趟子村,离着松江公社也就六里地。
这么老些人都去松江公社,保不齐有的人嫌回去远,索性就在那周围转悠,即便是不能打死那只土豹子,也有可能将其吓唬走。
这样,后趟子村的危机就算解除了。
王长武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当即拍了下桌子。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我就说我的感觉不会错么,闹不好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借着春猎的机会,就把那豹子给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