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要进腊月,也该准备过年事宜了。
既然分了钱和票,不少人就琢磨着,去公社或者县城,采买点儿东西。
别的不说,这过年了总得做套新衣服吧?也不能年年都对付,那衣裳都补丁摞补丁了,穿不出门去。
于是,一些平日里关系处的好的,就凑在一起商议,哪天进城采买。
队里也给提供方便,安排人赶爬犁,拉着人进城。
旁人都张罗着进城,沈国栋和冯立民他们,倒是没着急。
他们去县城主要是卖东西,这事儿尽量还是低调点儿,别整的人尽皆知。
于是,沈国栋和冯立民他们商议决定,错开时间,过几天等着熊胆干透了,再一起带去县城。
转眼间,六二年一月一号到了。
这天一大早,王金花就把旧的阳历牌摘下来,换上了新的。
那是沈国栋他们去公社粮库领白面和豆油的时候,顺便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正好用上。
“哎呀,这离着过年,也就剩一个月零三天了,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王金花翻开阳历牌的第一页,在那儿念叨着。
“国栋,一会儿你去仓房,拿回来块肉缓上,下午咱娘俩包点儿饺子过阳历年。”
其实大多数乡下人,是不过阳历年的,以前王金花也不在意这些。
如今不是日子过好了么?家里又只有他们娘俩,吃啥都是吃,王金花就想着包点儿饺子,顺道过个节。
“哎,好的,一会儿去拿。”沈国栋并不在意吃什么,反正只要母亲高兴就行。
于是吃过了早饭,他去仓房翻找出块猪肉来,拿回家缓上。
中午的时候,王金花剁了肉馅和酸菜,又和了面,然后娘俩一起动手,包饺子。
家里就俩人,其实吃不上多少。
王金花的意思,多包一些放外面冻上,赶哪天饭菜不太周全了,就拿冻饺子回来煮上,也方便些。
就这么,娘俩一边唠嗑一边包饺子,总共包了四盖帘,留下一盖帘煮着吃,剩下的都拿外面去冻上。
三点半,王金花开始生火烧水煮饺子,沈国栋扒蒜捣蒜泥。
等饺子煮熟了捞出来,东屋炕上放了桌子,娘俩面对面坐在炕上,乐呵呵的吃饺子。
“来,尝尝今天这馅儿调的咋样,我特地往里头放了不少大油,还有油渍了呢。”
前次沈国栋送回来的黑瞎子肉,除去特别瘦的地方,剩下的都焅油了。
油渍了王金花也没舍得动用,一直留着,正好包饺子放里面。
“嗯,挺好吃的,油渍了放里面,老香了。”沈国栋夹了个饺子咬一口。
野猪肉比较瘦,哪怕是隔年沉的肉,也是有些发柴的,而酸菜馅儿又特别喜油,多放些大油正好。
“好吃就行,你多吃啊,这阵子总上山,估计也吃不好,我瞅着你又黑又瘦。”王金花含笑的看着儿子。
或许在每个母亲眼里,儿子都是瘦的,需要多吃些好的才行。
“娘,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吃,饺子够吃了。回头我去县里,找张东顺再淘登点儿白面好过年用。”
沈国栋见王金花不动筷子,赶紧又给母亲夹了饺子,催促她快吃。